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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林也觉得自己太懦弱了,从前不敢接受变故把自己封锁起来,借着失声这个理由拒绝和任何人沟通,他一直在自欺欺人,其实他自己也有很严重的创伤后遗症,只是他不肯相信也不肯承认,他觉得他没有资格难过。现在对于这个也许能踏进崭新人生的机会,他都十分畏惧不敢上前,他的旷野里无边黑暗静谧,贺庭带着爱来了,他却觉得无法承担,纵使对方再努力,林也知道只有他自己的意志力才能让他真正离开这番苍凉境地。
“林也,你能不能回应我一下,点个头,不不不,摇个头也行,我们等准备好了再来,等你愿意了我们再来,好不好?”
贺庭一声声端着真诚的心的话语,好似一阵阵和煦的微风唤醒着林也心中的被摧残的勇气,一句句温柔的询问敲打在林也的心门上,一遍遍祈求着自己能把门打开。
林也想起那看不清月影的雪夜,贺庭在苍茫旷野中对他说的那句“跟我走吧”,记忆中重叠着梁桢对阿南的希冀,林也忍不住痛哭起来。他真的能走出草原吗?他真的能在旷野中不迷失自己吗?
贺庭抱着他不停耸动的肩膀,在耳边呢喃着安慰与关怀。
贺庭像个不知路途艰辛的苦行僧,九十九步后又是九十九步,无穷无尽对林也传递着炙热的爱意。相识的瞬间主动覆上的手心,相知的过程中毫无保留的拥抱,相爱后的日子里万般呵护,几乎每一步都是贺庭走向林也,仅仅是迈出阐明心意的那一步,几乎就用尽了林也所有的勇气。即便如此林也还是觉得他与贺庭的长久是遥不可及的,却没想到对方早已经把自己安排进了余生里。
不介意林也的贫穷,不在意林也的疾病,不在乎林也的家庭,仅仅是这些就已经把贺庭的爱展现的淋漓尽致了。林也一直觉得贺庭也许是好奇是新鲜,可事实告诉他这些都不是,林也感受到的是一片真心。
踌躇会让天幕星光暗淡,怯懦也只会让赤忱的人心灰意冷。
他太需要贺庭的爱了,被生活吞蚀后的痛苦告诉他现在不想被放弃,别离的无声悲鸣他感受过一次就已经痛彻心扉了,至少这一次他不想让贺庭失望。林也点了点头,伸手抓住记号笔在手上写了个大大的“好”。
贺庭,这是我与你的无声对赌,赌注是我的声音、身体、生命、我的一切。
如果我赌赢了,我会用一辈子去说我爱你。
「一切都刚好。」
“吱呀——”
林也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快速抹了把眼泪,两人整理好情绪后起身和陈安说了他们的想法。陈安也很理解,一般这种手术的预后性比较差,而且需要长时间的修养,对个人工作和生活的影响都特别大。陈安听贺庭说过林也有个患上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弟弟,由此想来没办法下决心也很正常,陈安把人送到了医院门口,微笑着道别:
“那等你们决定好了给我发消息。”
贺庭点了个头向陈安道谢,助理已经把车开到了大厅门口,摇下车窗着急摆着手让两人赶紧上车。林也向陈安鞠了一躬,他很感谢对方能理解自己。陈安一个在美国生活了这么久的人,对这样太过于严肃的动作有些慌张,赶紧扶着林也的手臂,让对方不要多想回去好好休息。贺庭也牵过林也的手放在胸前,“走吧。”
两人并肩向车停下的地方走去,陈安目送着这对有情人,听到贺庭坚定且稳重的对身边的爱人说了一句话。
“我们回家。”
车窗外的街道越来越熟悉,林也没想到回的是他家,上一次回的是贺庭那里,林也想当然的以为这次也是,。林好听到门口的动静赤着脚就跑了出来,看到是林也后眼神忍不住的有一丝失落,林也看到对方又不好好穿鞋,习惯性地就要说教,他用手语告诉林好地板太凉了快点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