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半扇房门显得有些沉闷的男声猝不及防的将傲雪的话硬生生截成两半,一半粉碎在冷冰冰的地上,一半被他哽在了喉间。
“好,马上就来。”
傲以晴扭头扬声应了一声,转过头替傲雪掖了掖被角,嘱咐道:“阿雪,姐姐明天要出趟门,答应姐姐照顾好自己,有事一定要记得打电话。”
傲雪嘴角轻轻扬起了一点弧度,佯装不耐道:“好了好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别为我操心了。”
傲以晴很开怀地弯了弯眉眼,没心没肺地揉了把傲雪的头。
“我的弟弟一向是不需要我操心的!”
最后一线光被厚重的房门阻绝在外,傲雪再次陷入了深而沉的黑里,他心事重重地起身将窗户打开,托腮数着风声,觉得有些兴致缺缺。
傲雪难得睡了个懒觉,贺文谦携着傲以晴早早出门了,偌大的观山馆只有傲雪与零星几个用人。
他简单洗漱了一番,刚推开房门,赫然看到贺星野那个煞星堵在了门外,傲雪心底突然升起一丝微妙的不详预感。
一看到贺星野,水底的阴深冷暗的回忆就像潮水一般涌上心头,傲雪心有余悸地咬了咬下唇,下意识想关门,却被贺星野察觉到意图,先一步挤进房间,顺水推舟钳住傲雪的手腕,将人抵在硬邦邦的门板上。
“躲我做什么?怕我吃了你?”
傲雪没挣开贺星野铁钳般的桎梏,怀疑要不了多久自己的手腕绝对会泛起红痕。他伤风还没痊愈,没精打采地敛着眸,偏过头不去与贺星野对视。
“还是说,你不欢迎我来。”贺星野饶有趣味的盯着傲雪的脸,扬了扬眉,带着点骄傲的散漫。
傲雪正发着低烧,眼尾洇出了点秾艳的红,蔓延到颊边,像攀上了火烧云,此时正轻轻抿着下唇,垂着平日天鹅般高傲的脖颈,流露出微不可察的脆弱。贺星野心头一动,顺理成章的将傲雪的抗拒看做欲拒还迎,心里正盘算着怎么将他搓圆捏扁,傲雪却难得地开了口。
“贺星野,上次的事我会当没发生过,我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贺星野闻言眼角抽了抽,似笑非笑,这是他。
先抛出诱饵,见猎物掉进了精心制作的陷阱,再不慌不忙地收网,贺星野无疑是优秀的狩猎者。
“好,现在我命令你待在这里哪都不许去,我什么时候过来接你,你才能出去。”
“贺星……”
傲雪愣了一瞬,牵起繁复的大裙摆,口中的话被关门声毫不留情地打断。
贺星野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传了进来,显得有些沉闷。
“乖乖等我来接你,辛德瑞拉。”
贺星野曲起手掌轻轻敲了下门,仿佛隔空能够敲到傲雪光洁的额头。他像一头将珍宝藏匿进安全巢穴的恶龙,心满意足的离开。
不知离放学铃声奏响过去了多久,暮色四合,墨水般的夜从头顶的小窗挤了进来,强势的铺满了整个空间。
傲雪抱着膝,下巴静静的垫在交叠的手臂上,一点点感受这种深渊般的寂寞将他吞噬。他尝试过摸索着寻找墙壁的电灯开关,可却无法开启这里的任何一盏灯,不知道是不是总闸被掐了。
傲雪其实很擅长独处,但他非常怕黑。
自从父母离世,傲雪几乎应激般对黑夜产生抵触情绪,尤其是自己一个人待在毫无安全感的幽闭空间。仿佛黑夜会把他的所有负面情绪无限放大。
每个安宁的夜不属于他,每个忧郁的夜不放过他。
傲雪不知道自己的等待是否有意义,也不知道这是否是贺星野的另一种戏弄方式,毕竟这个恶劣的男人早已前科累累。但是一想起傲以晴,傲雪似乎全身又充满了力量,支撑他坚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