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云指着旁边的小红茶馆说。我眯起眼睛盯着她瞧,直看到她低下头去玩衣角。“进这个茶馆就可以了吗,还要干什么不,一起说出来。”“没什么要求了,进这里就行。”推开门,茶馆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寇云找了个很隐蔽的角落坐下,“冰红茶。”我对服务员说。“一样。”寇云没看茶单,她的心思明显不在喝茶解渴上。服务员应声走开,我靠在椅背上,等着寇云开口。寇云蹙着眉,抿着嘴唇,神情局促。我笑笑:“怎么现在又犹豫了,我看你先前的模样,不是都准备好了吗?”“呃,哥,有一件事情,我一直都没对你说的。”寇云垂下头看着空空的台面,好像做错了事的小女生。“那也没什么,每个人都会有些秘密。不过,你现在准备说出来了吗?”
“唔。”寇云点头:“其实好几次我都想说的,可是从小到大,村里人一直都叮嘱,说这个本事,一定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否则会有很大麻烦的。不过哥一定不会害我,而且”寇云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哥,你是不是很想要那个玻璃球里的东西?”她眨了下眼睛,有些捉狭地问我。“是有一点想,可是这和你的秘密有什么关系?”寇云没有回答,反而闭上了眼睛,两只手收起,挺直背,正襟危坐。她的眼皮颤动,咬着牙,太阳穴鼓起来,额头一会儿工夫就冒出一片细细的汗珠。这副模样,好像很努力地在“想”更正,是恶狠狠地“想”服务员把茶送上来,扫了我俩一眼就匆匆走开。在她看来,肯定是寇小美女正在向男友撒气,止不定什么时候就哭出来了。过了三四分钟的样子,寇云睁开眼,大口喘气。“距离这么远,还真是难搞定也。”说着,两只原本放在桌下的手托了个东西上来。没有强烈的阳光,没有射灯的照射,这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却几乎晃得我双眼失去了焦距。还是那个水晶球,里面长了脚的怪“电池”安静地躺着。几分钟前它还在几百公尺外的一个玻璃罩里,现在却被寇云用力地“想”到了我的面前。哦天哪。“这就是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个?”寇云点头。“那现在展览大厅里。”寇云摊了摊手,好似一切后果与她无关。哦天哪天哪天哪。顾不得追问是怎么回事,逃跑先!幸好我随身带的公文包足够大,把水晶球塞进去,立马付了茶钱,拉着寇云出门跳上出租车就走。开过几个路口,我隐约听见远处传来警笛声。旁边寇云老老实实坐着,一声不吭。这惹祸的祖宗呀。我忽然又想到了狴犴。我们竟然在这只主管刑讼的神兽眼皮底下,干了件偷鸡摸狗的事,这也算是一种行为艺术了吧。出租车上不方便盘问寇云,我暗自回想着刚才的情形。首先,这是一宗现阶段科学所不能解释的事件,也就是俗称的超自然现象。寇云隔着很远的距离,用想的就把水晶球隔空摄入怀中。在新希望号上她最后要求再参观一次,显然就是为偷水晶球作准备。寇云居然有这种能力,这足可称之为特异功能了吧,讲起来,和隔瓶抖药丸算同一种能力,都是无视间隔把一样东西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但难度就有天壤之别。寇云的奇异能力就像一根线,转眼之前,把许许多多的东西连在了一起。不知为何,第一个在我脑海里冒出来的,却是一盏灯。那盏在看守所里突然坠地,引发绝地大逃亡的灯。挂着灯的铁链莫明其妙的分开了,原本紧密相连的两个铁环被魔术师抖了开来,而那时,寇云不正扒着窗往外看吗?还有之前,她被带出去审,回来的时候,因为磨磨蹭蹭而挨了看守警的训。她在看什么呢?她一定抬头往上看,看那盏灯。(4)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施展这种能力的前提,是要对转移的物体有一定的熟悉度。至少你得知道,那是什么样子的。第二样在我脑海里冒出来的,是一把枪。我曾经以为寇云受过严格的训练,可以让她在奔跑途中从地上捡起枪。后来我和她慢慢熟悉,觉得她实在不像个受过那种训练的女孩,那把枪,就成了埋在心底里的一个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