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容貌,只觉得还真是留着胡子的时候安全些。好歹能躲开些狂蜂浪蝶,这张脸……着实容易惹麻烦。梁玉琢心里多少明白,钟赣的身份应当不只是锦衣卫校尉而已。老三他们也不止是校尉,看他们对钟赣唯首是瞻的模样就知,他的身份理应不止是校尉。只是,钟赣不说,她便也本分地不去过问。“小豆几时成熟?”钟赣没忘自己刚才的询问。“就快了。”梁玉琢笑,“等钟叔回来,我就拿小豆做些吃的过来。”话说完了,她才想起来,钟赣兴许出身并不低,又是锦衣卫,哪还有什么东西是没见过,没尝过的。心下顿时一泄,有些惭愧:“小豆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稀罕物,钟叔只怕早尝过了……”

    “你做的我没尝过。”“……”梁玉琢抬头。她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身体里的这个魂魄到底是成年人的思想,如果是在之前,面对年纪可能比自己大上两轮的大叔,听到这些话,她只会当成是长辈对小辈的疼惜。可如今,看清了胡须后头的这张脸,分明不过二十余岁的模样,再听这话,她心底难免会觉得有些怪异。只是,钟赣的眼神太过正直,里头并没有其他情绪,波澜不惊如同深渊潭水,看不穿,瞧不透。“小豆能做许多吃的。除了常用的粥,还能与山药一同做成糕点,和米粉一起做成年糕,还有红豆酥一类的点心。”看着扳着手指在说话的少女,钟赣颔首,随意应了两声。他出身并不寻常,小豆在府中不过是寻常的吃食,算不上稀罕物,可瞧着梁玉琢认真的模样,他却有些不舍打断。只听着她一个一个地报出名字,再仔仔细细说一遍作法。等到门外的校尉进来换茶,她才想起抄书的事,懊悔地拿起笔,低头继续誊抄。狗爬一般的字呼啦啦抄满了几张宣纸,梁玉琢盯着跟前摊着的纸,想到钟赣要出任务,犹豫了片刻,想要索性将书借走一段时间。只是话还没说出口,老三的大嗓门就在书房外急吼吼响起。“指……老大,韩公公来了!”钟赣听到喊话,伸手按住准备起身的梁玉琢,微微摇头,旋即出了书房顺便带上了门。脚步声从外头传来,有些急促,却并不慌乱。期间还有渐渐远去的对话。“老四,传令下去,府中留十人,其余跟我走。”“是!”“老三,你留在这里。”“咦?为什么又是我……”听着声音越来越远,似乎已经出了漱玉轩,梁玉琢坐在书案前,瞧着摊开在手边的书,最终叹了口气,将书阖上,重新送回二楼书架。填满书的几个架子,带着墨香,将她紧紧包裹。从轩窗外吹来的风,透着夏末渐起的凉意,将燥热的两颊渐渐降下温来。梁玉琢靠着书架,长长吁了口气。“这么张脸……真是作弊。”与书房内的情形不同,钟赣此刻接了圣旨,正微微低头,同韩公公说话。今上身边最得脸的几个太监中,韩非最有人望,平日里几乎是今上的半个影子,就连皇后也要给他几分脸面,更不用说后宫中的那些妃嫔,哪一个不是上赶着拍他的马腿。只可惜,韩非虽是个太监,却一不贪财,二不恋色,只忠心于今上一人,往常有什么重要的旨意,今上也都会嘱托韩非亲自去传。韩非今日会到钟府,也是颇费周折,只是见着钟赣,难免流露出叹息。“钟大人,许久不见,清瘦不少。”“让韩公公费心了。”钟赣拱手行礼,道,“陛下可有说,要臣等当即出发?”韩非点头:“因六王之乱的牵连,令钟大人不得已退居山野,陛下这心里也是不好过的。更何况,大人如今虽卸了锦衣卫指挥使之职,却依旧cao着这份心,领着陛下的密令,陛下更是觉得无法向老侯爷交代。陛下说了,钟大人领旨之后,可稍作整顿再出发南下。”钟赣本不姓钟。祖父钟闵与先帝起义时随驾左右,之后一路坎坷,直至先帝在楠山称帝,改国号大雍,这才得了国姓“钟”。之后,先帝封赏袍泽功臣共一百余人,其中祖父钟闵封侯,世袭三代。钟赣就是第三代,如今的开国侯钟轶是其父,父子之间,却划开了沟壑,谁也不愿靠近一方。就这么僵持着,开国侯府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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