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亲戚,一前一后要往外走。二郎瞧见姐姐,忙丢下手里正在玩的草蚱蜢,扑过去就要抱人。快跑到跟前了才想起昨晚鸦青说的话,硬生生停下脚步,仰着头,可怜兮兮道:“阿姐的手臂还疼吗?”梁玉琢摸了摸二郎的脑袋,指了指灶房,说里头给他特地留了吃食,这才向着梁秦氏颔首,踩着步子就出了门。二郎目送她出门,扭头一声欢呼跑进灶房。梁秦氏生怕里头有东西烫着儿子,赶紧追了进去,却瞧见灶房内早摆了几道菜。看着这些同酒楼里的菜肴比起来,相差无几的精致菜色,梁秦氏免不得鼻头一酸,扭头抹去眼角的泪,拿起盛着馎饦的碗,喂进二郎的嘴里。那边,梁玉琢和鸦青出了家门,分了左右。鸦青去了孙大夫处,送去的自然是梁玉琢做的几道小菜,算是让鸦青这个名义上的亲戚陪着老大夫过个年吃顿饭。梁玉琢则往废园走,篮子里装的出了菜肴,还有一小瓶酒。汤九爷是个鼻子灵的,还没等她进门,就已经闻到了香味,嗅着嗅着摸到门口,眼珠子直往篮子里钻。“都带了些什么过来?”这话还在嘴边刚落下,汤九爷的手已经去揭篮子上头盖着的布。梁玉琢顺手把篮子往回收了收,绕过他进了屋。哪怕是过年,汤九爷这屋子里依旧堆满了他做灯笼用的各种材料,桌上更是东一摊西一摊摆着。梁玉琢叹了口气,帮着把桌上的东西摆到一边,这才从篮子里取了菜肴出来摆上。“中夕祭余分馎饦,犁明人起换钟馗。九爷,正月初一要吃馎饦。”

    盛在碗里的,像是猫耳朵一样的面食就是馎饦了。梁玉琢起初并不知道这东西,还是去年过年那会儿,徐婶端了两碗送过来,她才知道,在这儿过年还得吃这么一种东西。后面也就跟着学了一些当地的面食、菜肴,不至于让人觉得太过奇怪。汤九爷端着碗,看了眼跟着菜汤一起煮熟了的馎饦,又看了看说完宋词后,施施然去帮着整理桌子的梁玉琢,嘴角撇了撇,低头喝了口热汤。除了馎饦,梁玉琢给汤九爷带来的菜里,有荤有素,色香味俱全。还有那一小瓶酒,是她开春那会儿,上山摘了果子自个儿泡的。不醉人,口感比较清爽,聊胜于无。只是这酒下肚了,汤九爷的话也多了起来。“昨夜你坐谁的马回来的?”“……”没听见回答,汤九爷抬眼:“早和你说过,山上那些人不是好的,你还偏偏同他们走得近。要是被村里其他人撞见了,你还说不说人家了?”想起昨夜鸦青的话,为了不叫汤九爷数落,梁玉琢压下面上的燥热,咳嗽两声:“只是遇上罢了。”“一匹马,两个人,大氅子裹着。”汤九爷哼哼,“小丫头片子,你是不是瞧上谁了?”梁玉琢不语。她这下不说话,却是平白惹得汤九爷皱了眉头。酒也顾不上喝了,酒瓶子往桌上一摆,就开始横眉竖眼。“你个丫头,瞧着身子骨小,像是没长开,可到底也该及笄了。你阿娘上回说要给你说人家,转眼就叫人把名声给坏了。即便如此,你也没必要跟着胡闹。”他拍着桌子的样子,像极了梁家那位老太太,可脸上的表情却分明是恨铁不成钢的关切。梁玉琢心底一暖,唇角便情不自禁弯了起来。“你笑得倒是开心。”汤九爷瞪眼,“山里头那户人家到底什么身份,你知晓吗?”他只当跟前的丫头不知那帮人是锦衣卫,心里担心小丫头年纪轻轻被人三言两语骗了去,一想到日后得为个风里来雨里去,刀光剑影朝不保夕的汉子一日日守着熬着,汤九爷就觉得自己这颗心生疼。“那些可都是会挥刀杀人的家伙,你一个小丫头,日后许个寻常人家,小夫妻俩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挺美的,别叫人几句话骗走,过上伤心日子。”话说到这里,汤九爷难免想起自个儿过去的锦衣玉食,鲜衣怒马,更是觉得得把人看顾好了。梁玉琢笑笑,正要把桌上吃干净了的盘子收进篮子里,忽的就听见门口有人喊话。她往外头走了两步,就瞧见老三在门口张望,身后还站着一人,迎风而立,沉默不语。“老三叔叔?”“丫头果然在这儿。”一见梁玉琢,老三立马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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