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说。
她的样子像是藏着秘密,简一的心怦怦跳起来。他觉得谢兰这么厉害,一定是找到了他的爸爸。
也许爸爸此刻正在家里等着他,餐桌上摆上着一个奶油小蛋糕,插着几根蜡烛。他想起今早那个没头没尾的梦,觉得一切都是好兆头。
谢兰带他来到那个他生活了十七年的居民楼下,他先下车,然后回头看谢兰。谢兰走过来:“愣着干嘛?上去吧。”
楼梯狭窄,只能通过一个人,于是简一在前,谢兰在后,就这么走上去。
到了门口,房门紧闭。谢兰说:“你把门打开吧。”
他的心里有点儿激动,拿出那串坠着塑料水晶的旧钥匙,塞进钥匙孔中,往右拧了一下,稍有些卡顿,没关系,是这门的旧毛病了,能拧动就行。他又拧了一下,门咔哒一声,开了。
他激动地拉开门,抬步跨了进去,然而房间除了焕然一新之外,没有任何人。
餐桌上冷清清的,没有坐着他以为的爸爸。
也许谢兰还在找他爸爸,但顺手租下了这个房子。
他的心态很好,他觉得他才十八岁,可以慢慢地去找爸爸。总有一天,他会跟爸爸团聚。
谢兰跟着他走进来,把门关上。她的脸上没有笑意,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看着她的表情,简一突然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简一,”谢兰这么叫他,“你坐到沙发上去,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他小兽般的直觉立刻道:“改天说也可以。”
“不行,”谢兰难得对他显出强硬来,“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我必须得告诉你。”
他只好坐在沙发上,双手拧在一块儿,很是坐立难安。
谢兰深呼吸几口气,头一次恨不得让谢芜来开这个口。换谁都好,她不想对简一说出这残酷的真相。
然而,她迎着简一明亮的眼,稚嫩的脸,知道自己必须要说了。她不可能瞒他一辈子,也没能力给他编织爸爸一直活着的假象。他必须要面对这场人生的风暴,就像她过去必须直面自己痛苦的人生。
她那时候只有她自己,但现在她可以陪着简一一起。
“我已经找到你爸爸了。”她看着简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没有赌博,也没有欠债,更没有……不要你。”
简一的眼睛迸出光亮,有种回光返照的神采。他激动地问谢兰:“他在哪里?”
谢兰看着他的眼睛,说:“他死了。”
她眼见着简一眼中的神采像被风吹熄了的蜡烛,倏然灭了。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像怪物的触角,悄无声息地填满整个屋子。
谢兰没说话,她等着简一的回应。
简一坐在那儿,像呆住了。他这时候变成了一个生锈了的机器人,老旧的零件已不足以支撑他去理解谢兰短短三个字的含义。
“今天不是愚人节。”他最后说。
“我也没有开玩笑。”谢兰回。
于是简一又不说话了,他只是呆呆地坐在那儿,像是凝固了。谢兰也没有说话。
“我饿了。”简一说,“能去吃饭吗?”
他看起来不怎么伤心,一滴眼泪都没有。没有崩溃没有嘶吼,没有谢兰预想中的一切反应。
“可以,你想吃什么?”谢兰松了一口气。
“长寿面,里面要窝一个荷包蛋,边边煎得焦一点,好吃。还要一个奶油蛋糕,上面要小熊的。”简一说。
谢兰说:“那走吧。”
简一却还坐在那儿,没动:“能让人送上来吗?”
也行,谢兰打电话叫人买了送上来,不一会儿,有人来敲门。
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