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们身份的确认,终于可以使惨案的经过和烈士们牺牲时的壮烈场面大白于天下了,负责外调的民警的心情既兴奋又沉重。
赵石被遣送回了新城,面对敌伪档案中自己的身份记录,一直狡猾抵赖的他终于崩溃了,开始向民警交待那一段悲壮的历史。
“赵石,你是怎么进入教导院当上秘书的?”
“我父亲原来是一个中学教员,我从小就跟着他读书识字,日本投降那年我正好中学毕业,托了叔叔的关系投了军,给当时的团长刘克辉当文书,跟着接收大员进了新城,第二年建教导院的时候,刘克辉当上了院长,我也就跟着当了秘书。”
“你在教导院负责什么?”
“处理往来文书,因为院长刘克辉不识字,我也替他起草各种报告,还有,我在国外经商多年的叔叔回国的时候曾经送给过我一架德国菜斯照相机,所以我会照相,学员入学的时候还有毕业和肄业的时候档案里需要相片,我也兼职给他们照相。”
“什么学员?”
“教导院的目的是教导和感化犯人,让他们脱离共产党,跟着政府走,所以犯人不叫犯人,叫学员,看守也不叫看守,叫教官。进教导院就叫入学,出教导院就叫毕业或是肄业。”
“什么样的人才能进教导院?”
“有被抓的地下党、解放军战俘、游击队员、左翼作家、工运领袖、学运领袖,上头说这些人都是人才,但是被共产党洗了脑子,需要感化、教育,为我所用。”
“那怎么算毕业呢?”
“同政府合作,登报脱党、写悔过书、供出同党等等,发给毕业证书,放出教导院。”
“那肄业呢?”
“那就是……就是……躺着出去的。”
“什么样的躺着出去?”
“进教导院就表示是死刑缓期,到了缓刑期拒绝合作的,就要被处死,那也是离开教导院的第二种形式。”
“一共有多少人毕业,又有多少人被害?”
“毕业出去的大概有六、七个,其他的都被杀了,具体数字我也记不清楚,总有三、四十人吧。”
民警们把那一迭难以入目的照片放在他的面前。
“你说说,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这个……”一看到那照片,赵石的眼中便流露出了难以察觉的不安。
“你读过不少书,应该是知道政策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交待,我全部都交待,不过,这里面可没有我什么事啊!”
下午,在赵石的监号里。作为一个当初在国民党监狱中当了好几年秘书的人,从没有想过哪一天自己也会被关在监狱里,不过,说句老实话,自己所蹲的这座监狱的条件不仅比当初的教导院来要好,甚至比他现在在公社里的生活都好,至少屋子很大很干净,光线也好,虽然每顿也是窝头咸菜,但还是可以吃饱的,而且每天中午多多少少还能沾上点儿肉腥。为了让赵石更好地交待问题,他所住的是一个单间,还给他配了椅子、写字台、纸张和笔墨让他写交待材料。看着自己身在囹圄,赵石感慨万千,思绪不由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那段日子……像大多数被列为重点学员的犯人一样,王新是被抬进教导院的。赵石这样写道。与其他柔弱的女犯不同,王新是个拿着枪冲锋陷阵的真正的女豪杰,新城游击大队有一千多人,由于多年抗战,从日本鬼子手里缴获甚丰,实力不比正规军差多少,而且他们当年抵抗着小鬼子数万人的围攻,仗打得很精,国民党对这支部队十分头疼,而王新所带领的三支队更是强手中的强手,曾经以二百对三千的绝对劣势同日本鬼子周旋了七天七夜,毙伤鬼子数十人,自己无一伤亡,创造了战争奇迹。王新十六岁就当上了区小队的副队长,经历战阵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