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至那小姑娘的面前,悬空于碧潭之上,无需莲叶支撑,只一层淡淡青雾托起。
面对下方已经翻身而起,端坐在莲叶中的安祤,安期生虽然言辞略有犀利,但却目光柔和,蔓延出温暖和亲近之意来。
“安叔叔,祤儿这是在按照您的教导,去思考这书中的诸般道理呢!”
被唤作祤儿的小姑娘乍一看到来人,不敢再一副懒散的模样,赶紧从莲叶上坐起,然后站的笔直,一声裙衫随风而动,倒是显出身形的消瘦细弱来,可是一双水眸却闪着狡黠不变的光彩,恍若根本不怕安期生一般。
“这《枕中书》,下界凡俗世人只当是《元始上真众仙记》里的虚幻,殊不知”说着,安期生一叹,生一叹,声音略有沙哑,更似有隐情深埋目中,却转瞬即逝:“祤儿,叔叔让你熟读此书,现在你或许还无法理解其中之意,但将来,总归有一天,你能明白叔叔的苦心。”
“安叔叔!”
小姑娘似乎并不怎么领情,小脸酱红,半天憋出了一连串的心里话来:“咱们北海玄洲有诸多太玄仙官,安叔叔您虽然不似玄洲之主仙伯真公那般高居上位,却也是上清八真之一呢!祤儿身为您的侄女,为何不能像其他仙官的弟子那般修习长生仙法,却要读这些凡间书籍呢?”
“为何不读?”安期生只淡淡回了一问。
咽了咽口水,安祤有些不服气:“祤儿承认,这些凡间籍内的记载尤为有趣,读来也算能多学些知识,但读一万本《列仙全传》也好,《中荒经》也好,《墉城集仙录》也好,《洞冥记》也好哦,还有这本《元始上真众仙记》也好,都不如人家隔壁山头上的云瑛姐姐修行内丹功法有用吧?”
说到这儿,安祤一双柳眉拉沓下来,那委屈的小样儿让人不忍直视:“若说祤儿还小,无法吐纳仙源之气,可我如今已八岁了,安叔叔,您就教祤儿修习成仙之术吧!”
看着苦苦哀求自己的小姑娘,特别是那张乖巧的小脸儿,安期生也有些不忍,但想起个中因由,却还是狠狠地摇了摇头:“祤儿,不是安叔叔不让你修行,而是你根本就没有仙根,不适合修行仙道。”
“您没让祤儿试过,怎么知道我没有仙根,不能追寻仙道呢?”
小小年纪并不明白何谓“仙根”,安祤眨了眨眼,泪水还来不及滚落,就化作了一团晶莹的水气蒸发而去,只剩下微红的双目,却不见半点泪痕。
似乎在安期生面前,这小姑娘连哭也不能,就直接被其轻轻一挥衣袖将泪水给蒸发了。
“天道由命,你安祤命中如此,不行,就是不行!”
安期生一咬牙,却是八年来也有些小改动,不过不影响情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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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生的粉糯可爱,再加上肩头这只通体洁白的雪蟾,安期生看着眼前小小的安祤,没想到自己会有羡慕小侄女儿的一天,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安期生也明白,灵宠虽好,却要神兽才有实质的意义,仅仅是哪些靠着滴血认主得来的灵兽,其实并无陪伴的意义,更谈不上伙伴了。
想到此,安期生倒是又恢复了平常心,收回神思,指了指立在安祤肩头的小东西:“祤儿,你能听懂这雪蟾的叫声吗?”
“我完全能听懂!”安祤拍拍胸脯,还有几分得意,虽然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毕竟这雪蟾开口闭口就是“嘶嘶嘶嘶”,也没别的发音,但奇怪的是,自己竟能清楚分辨其表达的意思。
点点头,安期生已然知道答案:“看来着这雪蟾多半是真的认主了,而且,还真是一只不折不扣的神兽后裔。与灵兽不同,但凡神兽,天生灵慧,一出生就拥有神识,所以认主后的神兽,是可以用神识与主人沟通的,只是旁人却无法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