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崔百岁手头不缺钱,以前挣了不少钱,也曾经用其中的一部分置办了房子和地皮,作为固定资产。可是一旦要妥善处理离婚事宜,才发觉自己的积蓄其实并不多。加上赌博又输了一些,他的口袋里并没有多少钱。
他终于省悟过来,赌博并没有让自己赌垮,接二连三的离婚,却几乎要让自己离垮了。
这一次,他除了把换洗的衣服和舞台上表演所用的服装装进了箱子,其它东西一样也不拿,全部留给了苏秀锦。然后默默地看了女儿一眼,转身离开了鹿港的家。
他已经有了四个孩子,而且都是女儿。想起父亲曾一再对自己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崔家已是七代单传,非常希望百岁能够为崔家生养一个儿子。如果有两个三个,那就更好了。谁知一连结了几次婚,却生养了四个女儿,一个儿子也没有。甚至连那四个女儿,也都一一跟随太太去了,真是令人黯然神伤。
不,他不仅仅只有四个女儿,他还有一个儿子。想起儿子,心头不由一阵发热。
说起来,这是他的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前几年,当他还没有与苏秀绵结婚时,曾经与一位名叫陈春子的女演员偷偷相好。她到处演出,生活颇不安定,很想依附于崔百岁。知道崔百岁离婚了,目前还是单身,尽管在和别人拍拖,成不成并不一定。她试探了几次,崔百岁的回答往往是含混的:
“春子,我跟你好,跟别人有什么关系呢?”
春子追问急了,他又说:
“我都跟你在一起几个月了,怎么还不相信我?”
陈春子想,百岁确实对自己不错,几乎是百依百顺。两人同居了一段时间,这些日子也确实让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幸福。谁知,他们没有来得及谈婚论嫁,就发现怀孕了。陈春子很快生下了一个儿子。然而无法公开是崔百岁的儿子,只能跟着母亲的姓。崔百岁给他取名为陈阳光。
儿子从小与母亲生活在一起,崔百岁很少见到他,可心里他始终惦记着这个侥幸得到的儿子。尽管这是一个非婚生儿子,但毕竟是崔家的血脉。咳,算起来崔家七代单传,到陈阳光已经是说,大批离乡背井的打工仔,每年只能与妻子团聚一两次。即便是那些台资企业的白领,也很难一想回家,就飞过海峡去。他们不正常的性事,必然会酿成社会隐患。这绝非危言耸听,性别比例严重失调是非常可怕的。那些肆意游荡的男性荷尔蒙足以颠覆许多东西……
许廷高想,看看这些年纷纷来到谷安的外乡人,再想想长三角、珠三角,有多少外向型经济发达的城市,比谷安的流动人口更多?走在大街上,熙熙攘攘的到处都是车流、人流,能够握手点头的人却越来越少。有时候,他会从一张张陌生的脸,猜测着他们的来历。二十来岁的大致来自四川、河南、陕西、江西或是苏北。中年人则有很多则有很多携妻带子是从海峡对岸过来投资的。也时常出现白皮肤、黑皮肤的老外。应该承认,在很大程度上改变我们固有的生活方式的,是从海峡对岸飞过来投资置业的台湾人。用闽南方言演唱的歌曲《爱拼才会赢》之类,居然被很多本地人唱得丝丝入扣——假如连这首歌都不会演唱,可就老派了。
在这样的城市中,只要你肯努力,就可以赚到足够的钱。与此同时,每天又有无穷的压力。因为一旦你想到别人的钱比你多得多,你口袋里的钱就变成了薄薄的纸片。
是的,细数这个星球的城市,哪一座不是由田园乡村渐渐演变而成的呢?无论纽约、上海、东京,还是巴黎。是汽车的轮子碾出了四通八达的通衢大道,又驼来了一座高似一座的摩天大厦。人类的伟大,或许就在于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构筑让生活更美好的家园。
显然,在生活中,道德的自我约束,无疑比司法惩罚更加有意义。人,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