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尾雄,慕名而来,请多多关照!”尾雄一边鞠躬,一边递上名片。“石田先生是长辈,我心仪已久!”
石田久夫忙给他让座。
邱世生已不失时机地送来了咖啡,当然只是一杯。石田先生今天是不会喝咖啡的,尽管那香气如此诱人。
石田久夫想,这尾雄先生来得恰到好处,仿佛知道我正期待h原料!好哇,就跟他谈谈吧。在这里与日本同行聚会交谈,也不失为是一件有意思的事呀!
邱世生送了咖啡后,便垂手伺候在旁边。他了解石田的脾性,随时都可能想起什么事,让他去办理。这位老翻译,是处处显得训练有素的。
他出生于台湾高雄。早年在名古屋大学留学时,就是一个优等生。可惜由于健康的原因,没有毕业就回到了中国。在上海当过几年私立中学的教师,昭和十六年,松野株式会社在上海有了分公司,他去应聘担任翻译,很顺利地被录用了。“松野”是石田久夫的祖父创办的企业,从名古屋郊区的一个小作坊,发展成为一家在东南亚有好多家分公司或合资公司的民用化学品企业,包含着几代人的心血。邱世生似乎与石田家三生有缘。既为石田久夫的父亲当翻译,也为石田久夫当翻译,不止是翻译,他还是特别助理。因此,对他是不必有什么戒备的。尽管跟尾雄交谈时,完全不需要翻译。
当石田久夫个尾雄谈得十分投机时,龙海光回来了。也许是骑车急了些,额角上渗出了汗珠。
他中等身材,戴一副黑框眼镜。天生黝黑的皮肤被岁月镂出深深浅浅的皱纹,但浑身上下仍然透露出江南人的那种机敏、聪慧和干练的气质。如果不点明身份,乍一见面,谁都会以为他是一个车间技术员。事实上,他曾经在一家化工企业当过几年技术员,后来晋升为工程师。不过并非科班出身,无机化学和英语都是自学的,大致是出于兴趣。没想到现在全派上了用场。
也许是因为一心钻研技术,他跟堂弟龙大奎走的路子不一样。龙海光的最高职务,只是负责一线生产的副厂长。自然不能像龙大奎一样,先是当厂长,然后在企业实行转制时,自己成为老板。他当上松野公司的中方总经理,是政府派遣的。领导找他谈话,把任务交给他时,他感到很意外,根本就没有思想准备。
踏进办公室,未及寒暄,尾雄就起身告辞了。送走客人,石田久夫对他说:“龙先生,你来得正好,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裁减一批工人。”
“什么,你说要裁减工人?”龙海光吃了一惊,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是的。”石田久夫回答得很肯定。
石田久夫递给他一支七星牌香烟,自己也点燃了一只。慢条斯理说:“企业辞退员工,是天经地义的事。最近各方面都不景气,这样做对节缩公司开支大大的有好处啊!”
“不,不能这样做!”龙海光明确地表示反对,“石田先生,您这样的考虑是欠周到的。我们公司的员工本来就配置得比较紧,始终处于满负荷运转状态。即使跟日本松野本部相比,人员定额也并不宽裕。可是,员工的收入,就差多了!”
“龙先生,您是去日本松野培训过的,知道那里的工人连上厕所都要小跑步,可我们这里并不是如此。”
龙海光笑了:“我们的工人,既要操作又当力工,每年要承担两千吨原料的搬运,两千吨成品的集装箱装箱,还要加工再生产品,劳动生产率一点儿也不比日本松野低。开支却节省了百分之三十四!”
&nbbsp;“可我们的成本仍然……”
“从目前看,生产成本确实可以再降低。我考虑了几个方案,也正想跟您探讨。特别是h原料的进口,大有文章可做。我们是不是开一次董事会,就一些重要问题——包括您刚才提出的裁减员工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