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诚嘴巴一呶,指了指过道另一端的包厢说:“他早就来了,走,我们去见见他!”
包厢里的灯光同样很暗淡。他们三人进门时,却没有看到左拥右抱的景象。黄春明独自一人倚在沙发的软靠背上,眼睛望着电视机里播出的泳装少女嬉水的图像,似乎在思索什么。
“李馆长,文记者,好久没见了!请坐,请坐!我正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跟你们商量呢!”
原来,黄春明果然有了新的投资计划。他准备在风景秀丽的鼋湖畔批租土地,兴建博雅休闲度假村。他不愿意毫无创建地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跑,一定要独辟蹊径,所以请李安浦和文栋一起来策划,设计一套能吸引越来越多的外商休闲娱乐的项目,这里的关键在于文化内涵。他只字不提阿陶,仿佛这位表侄与他毫无瓜葛。
米诚在一边说:“要想赚大钱,也只能独辟蹊径。谁都不笨,什么桑拿,保龄球,水疗spa,人家都在搞了,再搞就没意思了。我看,有两项是肯定能赚钱的……”
“真的?”文栋不解地眨着眼睛。
米诚故意敛住笑容,装得一本正经地说:“一是红灯区,二是赌场。要不,跑马场也行!”
“呸,你这家伙把我们当猴子耍呀?”文栋狠狠地啐他一口,“就只想往歪路子上走!”
“我说错了,说错了……不过,想赚钱,做人家不敢做的事,做人家不会做的事,看起来是歪路子,其实才是正路子。我告诉你,我在办签证,很快就要去马来西亚了。我要在吉隆坡办一个画廊,黄先生给了我很多指点呢!谷安的书画家,没人做得到吧?”
文栋前些时候听说过他想去国外办画廊的消息,没想到米诚并不是吹大牛,真的有行动。
听到他们的对话,黄春明没插嘴,只是宽容地笑着说:
“今天其实是借个由头,请你们出来放松放松。我来大陆一年多,当初是两眼一抹黑,全靠你们鼎力相助,才有了今天。也算是借机会表示我的谢意吧!在这里,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今天也别想着写文章和画画了,只有美酒佳人!……”
说话间,又有几个妖艳迷人的女孩走进门来。
…………
几天后,李安浦终于弄清楚,建设银行的古行长和黄春明交上朋友,是米诚牵的线。黄春明把米祚之先生的作品送给古行长,获得的回报,是1200万元人民币的贷款。
古行长虽然年轻,却并不感情用事。他专门派人认真调查了“博雅”的来龙去脉,包括黄春明身份的确认、博雅斋画廊、博雅印数包装有限公司的情况等等。前些日子,有部分工人不堪忍受“非人的待遇”——男女职工居住在一间大厂房里,中间只隔着一道布帘子,超工时劳动、食堂饭菜不洁、价格昂贵以及奖金拖延,联名向报社和电视台申诉,希望有关部门主持公道。劳动部门派人与黄春明交涉,责成他尽快改善工人的待遇。黄春明什么都答应了,却仍然按兵不动。当然,这不属于古行长的职责范围。他需要认真思考的是这家公司是否有能力还贷。1200万元人民币,毕竟不是一笔小数字啊。
古行长恰好有一个去日本考察的机会,行程已经确定。临行前,他关照信贷科长,如果核实无误,尽快给“博雅”办理贷款手续。前提是必须用博雅公司的资产做抵押,千万不能轻率。
听说古行长要出国,黄春明给他准备了礼物——十件书画作品。其中大多是谷安本地书画家的作品。本来黄春明还有一只装满了日元的信封想交给他,但他谢绝了。古行长知道,黄先生完全是出于好意,书画作品可以作为礼品,但是钱万万不能收。即使不讲金融纪律,就算是个人交往,收钱也是非常不合适的。
一晃,又是几个月过去了。这天,李安浦开完馆务会,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