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章败棋



    所以,这一切真的会因为沈朝颜而一语成谶麽?

    ……

    夕yan西下,金红的余晖映满青石板,在弘文馆的门匾上镀上一层暖se。

    谢景熙看着面前惜败的棋局,起身对张龄一揖,“学生不才。”

    张龄笑起来,颇有些打趣地道:“实则老夫此次并非胜在棋艺,而是胜在这意料之外的美人计。”

    一席话说得谢景熙汗颜。他并不为自己开脱,扶起张龄道:“老师棋艺超绝,无论是否意外,学生心服口服。”

    张龄呵呵地笑,正要再说什麽,却听身後轻快的脚步。他一怔,快速凑到谢景熙耳边,压低声音道:“下次若再与老夫约棋,还得找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才好。”

    “张祭酒!”nv子活泼又娇憨的声音传来。

    张龄立马收了脸上的笑,侧耳道:“老夫眼睛不便,敢问来人是……”

    “是我!”沈朝颜笑嘻嘻地凑近,顺手挽了谢景熙的胳膊,“昭平。”

    言讫一顿,又道:“我是来找谢寺卿的。”

    谢景熙愣了愣,心道这人真是愈发地有恃无恐了。

    他板下脸往外ch0u手,然而试了几次都无用,沈朝颜像株春藤似得将他缠得si紧,怎麽都甩不开。拉扯间,衣料摩擦小臂,他听见沈朝颜极轻极细的一声嘤咛,像是碰到了什麽痛处。

    谢景熙心头一拧,想起昨晚救他的时候,那一盏轰然倒下的灯树,到底是放弃了挣扎。

    张龄也不知有没有察觉到这边的暗流汹涌,只笑靥如常地道了句,“臣见过郡主。”

    “诶诶诶,老师快免礼。”沈朝颜阻拦,看得谢景熙一脸不解。

    沈朝颜当然知道他什麽意思,於是颇有些得意地道:“怎麽?就你一个人读过书?张祭酒只能是你老师,就不能也是我的老师了?”见谢景熙不说话,她又兀自解释,“若是没记错的话,老师於昌平十六年入国子监,同年,我就被家父引荐给老师学棋了。这麽说起来……”

    沈朝颜顿了顿,看向谢景熙道:“你还得叫我一声师姐。”

    “那後面为什麽又不学了呢?”谢景熙问得面无表情。

    “……”方才还得意的沈朝颜被问的一噎,心道这人真是愈发地会装无辜了。还能是因为什麽不学的?当然只能是……太难了啊。

    一旁的张龄虽然看不见,但也少不了幸灾乐祸的无动於衷,笑嘻嘻地听这对冤家拌嘴。

    当着老师的面被翻旧账,沈朝颜到底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於是转头看了看还在怡然自得听闲话的张祭酒,委婉问到,“听说国子监弘文馆近来在大量修撰典籍,张祭酒想必是很忙的吧?”

    “啊、啊?哦!”张龄回神,当即顺水推舟道:“确实,老夫这边还有诸事未议,恕先失陪。”

    “诶~张祭酒慢走!”不等谢景熙说话,沈朝颜赶紧抢白。

    两人目送那个白se的身影行远,胳膊上的那只手终於松了些。

    谢景熙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对沈朝颜揖到,“臣还有公务在身,先行告退……”

    “我知道我知道。”沈朝颜打断他的话,笑道:“陛下告诉我,你今日会在弘文馆帮忙编修律学典籍,好巧,陛下也让我来帮忙了。”

    谢景熙蹙眉,垂眸问到,“那郡主可知《大周律》分为几卷?分别是什麽?”

    “啊?”沈朝颜瞪着眼,倏尔一弯,找补到,“不知道没关系,你教我就行了。”

    “……”谢景熙无语,心想这人还挺会替他安排。然而他实在不想与她再纠缠,只道:“臣是编修典籍不是教学,郡主若想治学,该去律学所找博士或直讲。”

    言讫广袖一甩,转身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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