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迟曜掀开被子上了床。
黑暗很好地隐匿了彼此之间的情绪。
就在林折夏清清嗓子准备念“一隻鸭子”的时候,床上那人出声道:“不想听鸭子, 数点别的。”
“那你想听什么?”
林折夏想了想,“数羊?数……”
她的例子还没举下去, 被人打断:“数兔子。”
“……”
“为什么要数兔子,”林折夏挣扎,“数羊不好吗。”
然而对面的态度斩钉截铁:“你说呢。”
“数羊哪里不好了。”
这回对面“啧”了一声:“这就是你哄睡的态度?”
不是她不想念, 只是提到兔子, 她就想到小兔子夏夏。
还有抓娃娃那天,她和他一起抓到的幸运娃娃。
兔子这个词, 因为这些两人之间的共同经历而变得特别起来。
特别到,她念出来心跳都会下意识漏一拍:“好吧,数兔子就数兔子。一隻兔子。”
“两隻兔子。”
“三隻兔子。”
女孩子声音刻意放低,怕惊扰他睡觉,轻软地往下念着。
“十九隻兔子。”
“二十隻兔子……”
迟曜侧躺着,半张脸陷进棉花似的枕头里,头髮凌乱地散着。
透过微弱光线,只能窥见一点削瘦的下巴,往下是线条流畅的脖颈。
他听着这个声音,睡意渐渐袭来。
他明明没睡着,却好像陷进了梦里。
他仿佛听见另一个和现在极相似的声音,穿越漫长的时空忽然再度在耳边响起。
——“如果我暂时还没有梦想的话,守护别人的梦想算不算梦想?”
那时候的林折夏,声线还很稚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