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岚的视角里他的脸色唰地褪得苍白,手指紧攥成拳,几秒钟后他轻轻叹了口气,点点头。
结婚不到一年他们就去办理了离婚,工作人员显然是认识他们的,投在他们身上的目光充满了探究。财产分割也很快就完成了,唯一的争议是何正钰想把房子留给陈嘉岚,但她拒绝了,只要走了那只带来时空融合的纸鹤,然后拿着自己的行李,搬回那间曾经时空融合的小房子。
纸鹤被放在了书桌上曾经的位置,何正钰帮陈嘉岚收拾好了行李,然后他们再次陷入沉默。
这种沉默是他们婚后的常态,当陈嘉岚察觉到她的丈夫只是在努力地扮演着新正钰这一角色时,所有的鲜活都在那一瞬间沉寂下去,她的眼神变得陌生,而何正钰开始惶恐,他害怕陈嘉岚有一天会离开,更怕陈嘉岚对他说,你不是他。
而现在那一天终于来了,何正钰走出房门前对陈嘉岚道歉:“对不起,你说的对,我不是他,我只是……很想成为他。”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受,但当陈嘉岚说他不是新正钰时,他觉得新正钰这时才是真真正正地死去了。
“你也尽快走出来吧,就算你再怎么扮演,他也已经不在了,我们都得接受这个事实,虽然我用了一年时间。”陈嘉岚抓着门把手,看向他时勉强笑了一下,“不过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好。”何正钰说,但在陈嘉岚关上门之前,忽然把拦住了她,“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放下了,找到了新的爱人,能不能……把纸鹤给我?”
陈嘉岚变了脸色,她应了一声,随即重重地关上了门。
他们像是两个遗孀在争夺死鬼老公的遗物。何正钰看着紧闭的房门苦笑,转身离开。
昨天下午,在他们离婚一年多之后,何正钰收到了来自陈嘉岚的快递。里面是属于新正钰和陈嘉岚的纸鹤,以及她和穆世铭的合影。她们坐在一起,头不自觉地歪向对方,笑容灿烂而幸福。
陈嘉岚什么都没说,但何正钰知道她已经走出来了,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她在劝他放下,可他做不到。
现在这个世界上还不能忘记新正钰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何正钰把纸鹤拿出来放在掌心摩挲着,忽然觉得悲伤,为新正钰被放下了,好像这样使这个已经死了的人又失去了半条命。
回到家之后他将那枚纸鹤放在了床头。
变化也是从这一天开始的,何正钰开始做梦,他以一个局外人的角度看着自己对着镜子微笑,一如既往地出门工作,和达钧儿笑着谈话,与当事人交流……他很正常地生活着,而这正是最不正常的地方,因为这是在梦中。
他在自己的身体里,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连自己想做什么都不知道,偏偏他又拥有身体的触感。所以他知道控制他身体的这个人似乎也有些心绪不宁,入口的咖啡忘了放糖、站起身时不小心撞到了桌角、拍达钧儿脑袋时达钧儿涂多了发胶有些扎手……
这真的是梦境吗?
他忽然恐惧了起来,试图从梦境中清醒过来,却发现根本无法动弹,梦境的最后,他绝望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忽然绽开了微笑。
“何正钰。”镜子里的人手指颤抖地摸上了他的脸。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何正钰忽然睁开了双眼,他躺在床上大汗淋漓,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剧烈地起伏,汗湿的头发贴在脸颊,睡衣也被汗水完全浸湿。
猛地坐起身来,何正钰惊魂未定地盯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良久后才慢慢镇定下来,想要伸手抹掉额头的冷汗,身体却陡然僵住。
他的胳膊不能动弹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随即惊恐地发现他的手慢慢地抬了起来,擦去了他额头上的汗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