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庇护的阴影下仰头望着他的背影。
可时至今日陆同斐才陡然从这场自以为是编织的幻梦泡影中醒来。
唐映雪不是什么雪山,他只是轻飘飘的一张纸,雪白又脆弱,好像河上的浮冰,如履薄冰,每踏上一步就会寸寸裂开,随时都有坠入深渊的危险。唐映雪会恨,会痛,会哭,会冷。唐映雪也有无能为力的事情。
他的师父,不是什么雪中仙,也只是一个和他一般的,会痛的凡人罢了。
他不愿在原地只能看着唐映雪的背影,不愿再等待唐映雪转身,不愿再祈求唐映雪低头垂怜。
他想要得到唐映雪的爱,他想要去爱唐映雪,给他很多很多爱,为他抵挡一切风雪,保护他,怜惜他,心疼他,叫他再不能受这刺骨严寒的侵蚀。
陆同斐沉闷的哭声引来了贝赫,他默默在陆同斐身旁坐下,轻轻拍着他的背道:“哭的像个小花猫似的,也不怕师兄笑话。”
陆同斐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丑兮兮的,红肿着眼睛看贝赫师兄,吸了吸鼻子:“师兄才不会笑话我。”
贝赫放缓了声音问他:“在担心他吗?”
陆同斐还带着鼻音,闷闷回了一声“嗯。”
随即失魂落魄低下头,小声问贝赫师兄:“我是不是很没用?”
他自嘲一笑:“好像和我扯上关系的人都不会发生什么好事,我总是将自己的期盼放在师父身上,想要师父疼爱,却从未为他做过什么,时至今日还在拖累他。”
“我大概是最没用的徒弟了。”
贝赫静静听着,听他说完,却问了一个不想干的事情:“我听说你的名字是他给你起的。”
“是……”陆同斐也慢慢平复下来心情。
贝赫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温声说道:“我听闻中原有个词叫作“文采斐然”,他给你起名叫陆同斐,定也是寄托了美好的祝福。”
“我虽然不了解你师父,只在你口中偶尔听闻几句,可若是你师父那般性格,他不愿的事情旁人强求也无法左右他的决定。”
“便如同世上大多数父母一般,并不期望着孩子能给自己多大的回报,你们师徒既然能有这段缘分,值得好好珍惜,唐门和圣教的关系向来不怎么样,可他却在当年那般情景下也未嫌弃过你麻烦,现在也不会。”
“你师父性子冷淡,但你总要看他为你做了些什么,有些人不善言辞,天性冷漠,常人与他们而言总是百般求全,可对于此类人,你只看到他给你了十之七八,或许对他来说,仅有的十分都已是难得了。”
“师兄……”陆同斐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坚定看向他道:“我明白了师兄。”
想到唐映雪,他的眉眼都柔软下来:“师父性子冷淡,那我做徒弟的主动点就好了,这么些年不也是这样过来的么?”
他未说完的话却是在想,如感情也是这般,既然师父天性冷淡,那他就做主动的那个人好了。
他不想再看到唐映雪孤寂地说冷了。
陆同斐想要温暖这颗心,叫风雪再不能进。
他想要唐映雪的心上只余春色,再不复严冬。
苗心柔“吱呀——”一声突然打开房门,眉目带着几分倦色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对着陆同斐朝着屋内抬了抬下巴:“废了我好大一番功夫,他醒了。”
“谢过嫂子。”陆同斐连忙爬起来行了个礼,“劳烦您了。”
苗心柔打了个哈欠,也不愿去打扰师徒相处,想着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拉着贝赫便回了内室补觉。
陆同斐迫不及待坐在床边握住唐映雪的手:“师父,你怎么样了?还痛吗?”
他小心翼翼抓住他苍白的手腕,唐映雪睁开眼盯了他一会儿,突然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