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违背自己内心的人。当初做出了决定,便要承担蝴蝶在上面扇动翅膀造成的每一个后果。
对于怪兽那边的剧变,阿信一概不知。他笑眯眯送走了魏医生,听话地乖乖在家里等着,等怪兽来找他说清楚一切。
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也不怕多等这几个小时。
阿信感觉得到,情感的透露从来都是相互的,但世事难料,每个理由都会困住自由,所有维度上的自由,也包括想跟谁在一起,最后又同谁走过此生的自由。
“你是个,心狠又手辣的小偷,我的心,我的呼吸和名字,都偷走。”
阿信抱着海绵宝宝,在沙发上哼着歌,等着他的偷心贼。不管怎么样,人没有心脏是活不下去的,怪兽要么把阿信的心脏还给他,要么,用自己的心脏交换。
时间过得很慢,等待的每一秒钟都是煎熬,时间又过得很快,还没等多久,一天就要结束了。
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走着,房间里渐渐黑下来,阿信仍旧维持着姿势坐在沙发上,像一尊不能走动的雕像,不愿意去开灯。
“骗子。”
阿信轻飘飘吐出两个字,歪头睡倒在沙发上,夜晚很冷,他手脚冰凉。
就在阿信心灰意冷,以为怪兽不可能过来的时候,门锁响起转动的声音。
阿信瞬间在黑暗中支起耳朵,像只警觉的兔子。来了吗?终于……要等到了吗?
怪兽握着失而复得的拥有粉色大眼的钥匙,心情复杂地打开阿信家大门,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使用这枚钥匙了。
房间里很黑,怪兽看见沙发上的一团人影,心脏抽痛。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沙发前,酝酿了很久,仿佛用尽一生的力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
“对不起。”
他今天好像一直都在道歉,如果人能分身的话,怪兽现在就想冲出这个身体,立刻狠狠地揍上自己一拳。人渣,玛莎说得没有半点错,他的的确确很人渣。
“干嘛对不起?”
“对不起。”怪兽低头重复着,但再多的对不起都无用,“阿信,让你等这么久,是我不好,你骂我打我都ok。”
“你神经啦,想说什么就说,干嘛讲这种话?”
阿信抿着嘴角,已经知道了答案。大人的世界里,大家都心照不宣。
“我是来还钥匙的,阿沚还在家里等我。”
说罢,怪兽把手上的钥匙放在茶几上。玻璃跟金属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感情里穷途末路的罪犯,此时已被判处死刑。
阿信的肩膀颤抖着,好在黑暗里可以隐藏得很好。他极力控制着哽咽的声线,也假装不曾察觉怪兽的哭腔,无所谓道:“哦,好。钥匙我改天给玛莎吧,你也知道,我总是找不到钥匙在哪里。”
“嗯。”
怪兽答应着,他离阿信很近,只需要一抬手,就能碰到那人毛茸茸的头发轮廓,但却没有力气这么做。
阿信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于是催促怪兽离开。
“没什么事的话,快回去吧,谢谢你特意来还钥匙。”
怪兽握紧拳头,指甲深陷在掌心,刺破皮肉,湿润的血沾到手指。
“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练团见。”
说完这句,怪兽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阿信注视着怪兽的背影,深切体会到什么叫做“笑着哭,最痛。”
原来,「然后呢一起走吧」只是奢望,「别回头看我亲爱的」才是结局。
阿信眨了下眼睛,让眼眶里蓄满的泪水流下,好给这段无疾而终的爱情画上句号。
他静静地在沙发上坐了许久,也思考了很久。最后捞起手机,在打开的聊天界面上缓缓输入几个字。
「d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