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心的刘恢继续暗戳戳观察,却发现谢拾三人凑在一起对他指指点点,哪怕只看表情都能猜到绝不是在说他好话。该死的伪君子刘恢骤然起身,走了过去。从方才谢拾的表现中笃定他今日腹中并无文墨,刘恢当即下定决心,誓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小子名不副实。既然暂时无从下手报复,那就狠狠损其名声,无论如何他都让这沽名钓誉的伪君子付出代价刘恢当下化身牛皮糖。“谢兄”牛皮糖缠了上去,谢拾被他叫住,“今日重阳佳节,嘉宾尽欢,都说你才气过人,岂能不留下只字半句”注意到这一幕的不少人纷纷将目光聚焦在二人身上,颇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随着学宫新规落实,谢拾在其中发挥的作用亦渐渐传开,那封谏书更是早已传遍天下。不否认许多人因此对他钦佩有加,可心生嫉妒者、利益受损者,亦数不胜数。若有机会看他笑话,这些人可乐意的很。正与几位老友相谈甚欢的何训导听闻这边动静,护犊子的他抬脚就走过去,只听徐守文十分不给面子地翻了个白眼,不耐烦道“诗词文章发乎于心,岂可强求”他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态,就要将人远远与自家小师弟隔开。刘恢却选择性失明,不依不饶往谢拾身边凑。他的声音格外响亮
“谢兄一篇谏江提学书名动天下,当为襄平府节完整章节”谢拾眉头微拧,抬头定定看向他。那张时常带笑的脸失了表情,竟是锋芒毕露。刘恢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很快反应过来,暗道谢拾如此作态分明是外强中干,他暗暗冷笑几声果然赌对了谏江提学书那等文章无疑是超水平发挥,谅他一辈子都写不出几篇这谢知归年仅十二举业成就便出类拔萃,这些年光阴只怕都耗在八股文中。应试八股文写得好,可不意味着别的文章也做得好此时此地,他就要让这小子原形毕露他再次露出浮于表面的微笑。“瞧谢兄说的,我哪里是逼你今日文会,名士风流,文才荟萃,谢兄才名动天下,合该共襄盛举才是。”刘恢的语调听着格外真诚。他突然哎呦一声,作恍然状“怪我怪我。谢兄白衣公卿,想来写惯了科场上的文章与直达天听的谏书,只愿为天下大事动笔,又岂肯在小小文会上浪费笔墨”围观的众人不禁露出异样之色。这刘恢旁的本事没看出来,一张嘴确实犀利,阴阳怪气技能点满了。又是用“白衣公卿”讽刺谢拾区区生员妄图干涉天下大事,又是挑拨离间,将谢拾在文会上的低调表现曲解为“看不起重阳文会”。偏偏真有不少人吃这一套,哪怕明知道是刘恢在故意挑事,看谢拾的眼神亦多有不满。经刘恢一通歪缠,谢拾要么背上“倨傲”之名,要么勉强写出一篇不尽如人意的文章,传出“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的名声。一左一右的徐守文与姚九成二人担忧地看了谢拾一眼,被这姓刘的气得火冒三丈。何训导重重皱起眉头。德高望重的戴府教正打算开口替谢拾解围,好歹这也是府学里难得的少年英杰。谢拾却骤然起身,向刘恢一揖“承蒙刘兄如此抬爱,谢某岂可辜负”这样说着,他起身走到放着文房四宝的桌案前,长袖一挥“谁来为我研墨”徐守文大笑一声“我来”小师弟既信心十足,他自无忧虑。谢拾突如其来的“应战”令周围再度陷入寂静,一时竟只有徐守文研墨的声音。刘恢一时为谢拾散发的气势所夺,说不出话来,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落入了下风。他恼羞成怒,跟着来到桌案前,倒要看看这大放厥词的小子能写出什么了得文章这一看,刘恢怔在当场。附近看谢拾作文的人都与他一般。对此浑然不知的谢拾沉浸在忘我状态中,下笔如有神,字如游龙,而文尤胜之见众人这般情态,没能的人愈发好奇,纷纷涌上来围观。结果开篇标题就令他们一震。九月九日重阳文会应刘恢之请作此篇好家伙,标题就挂刘某大名。此篇文章越是出彩,刘某岂非越是“出名”瓜田里顿时蹲满了猹。后续内容果然没令他们失望。谢拾做的是一篇散文。开篇道明写文的前因后果,即刘某再三“恳求”,他心有所感,遂作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