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离记

瘦的手抚摸我的头发,说:孩子,在这里你会忘记了衰老和离开,而在外面,你可以跑,也可以跳,认真的快乐。所以,长大以后,我甚至连祭祀词都不能完整地背出来了。我背叛了我的家族和信仰,并且否定掉所有神灵的论断。在我离开以后,关于善恶和生死的一切对我都不再是重要的了,我可以站在高高的地方看我喜欢我的男人,我无所谓活得长久一些或短一些,因为我已经善于向自己妥协又不断地背叛自己。因为我是喜欢这个男人的,但我无意去cao控他。这个男人大概是个画家,他在画一幅画,让我记忆深刻,在他的睡房里,画面非常的细腻,那是一个女子蒙着面的样子,那大概是我,初见的时候我有隐隐的兴奋,甚至于那些弥漫在画布的浓重的咸涩的味道都可以闻到,从画里面还可以看到暗蓝的天空,还有鸟群,以及漫长如几个世纪的大森林,风缓缓吹过路面和天空中留下的破裂颜色,还有山崖边的祠堂,这一切都被描绘的栩栩如生,并且画里流露出来的浓厚的空灵气息。我在写到这的时候,心底里已经生出了几分凄凉。这期间一个女孩是爱这个男人的,我看得出,但我也一样的爱他的,只是他不知道我的存在,我正开始写他,我正在一点一点增加他在我心底的份量,他会在一个长长的故事之后变成为一个恋人的形象。虽然那看似是荒唐的暗恋,但我的确是经不起等待遇见,等待相熟,再等待彼此珍惜的折磨。我最后只好告诉自己那是他该得到的,他们留给我一种孤独的,清旷的感觉。他很幸福。那个女子也有一头乌发黑散落到肩膀上,长发在风中微微的飘散,遮住了她的额头和眼睛。他不断伸出手去帮她拨开那些头发,然后手指彼此交缠。这些细节我都还记得很清楚。她不像我们这个民族的女子,没有土气的衣服,和缀在衣服上的珠子一类的首饰,她在笑的时候还有小虎牙,我于是坚定的认为那样子的笑存在着一种让我忐忑不安的深意。这样也好,有人,能够去帮他掩住那些昏沉和荒凉的深伤,也有人,能和他产生漂泊历程而生的共鸣。他似乎是个心甘情愿的放弃神明,而把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当作一生的信仰的男人。即使她后来沦落成盘发髻,头戴黄花的女人。是的,他说过的,他是个没有信仰的人。不是很好么。我念动召唤的语言,我的鸟儿们来接我了,那样绚丽的景像,一个赤着脚的女子,身后跟了一群鸟儿,像她的翅膀一样,她带着它们走过酒吧。走过车站,走过隧道,展示给过路的陌生人观赏。然后消失,怎么来,怎么走,我因为森林的冰冷而醒来。无法说话和移动。为何一直发不出声音。我突然疼痛,听到母亲的声音:孩子,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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