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澄澈的目光,却因为一些事故变得阴郁,许路被盯得有些不知所措,试探性地问道:“是……现在不太想画吗?”
“许医生。”
林好忽然唤了他一身,许路瞬间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知为何他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在医院里他的年龄最小,同事们都是过了而立之年的前辈,所以都亲切地叫他小许,平时的患者大部分都不会带着姓喊他,林好哥哥有声疾自然也没叫过他,算来这是第一次有人唤他“许医生”。
有些兴奋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他可不想在比自己年龄还小的患者面前出糗,便直起腰杆点了点头,故作深沉地嗯了一声。
“不想叫你许医生。”
林好语出惊人,许路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啊?”
合着连患者都要叫我小许?许路心里揶揄自己是不是太没有气场了。
“许路,这个名字很好听,可以直接叫名字吗?”
顿时许路就瞪大了眼睛,面前的林好根本不像是一个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他愿意表达自己的想法,没有易怒焦虑的情绪,也没有害怕恐惧的行为,他可以自如对话、沟通,他完全正常得就是一个……
一个脾气不小的青春期傲娇小屁孩。
许路被逗笑了,点点头同意了这个称呼,反问对方:“那你想要我叫你什么?”
林好的眼神让人捉摸不透,手撑在圆桌上向许路倾身过去。
“小好。”
“叫我小好。”
许路似乎听到了特别清晰的心跳声,但是林好靠得太近,许路一时分辨不出这节奏被打乱的怦怦声是从谁的胸膛里传出来。
「下次见。」
林好他坏了,从生理到心理,彻彻底底地崩坏了。
最初,林好失去了听觉。
耳机隔绝了一切外界的噪音,车内空调的冷风穿过前座椅,汗毛随着血液循环不自主竖起,往后传递的窗景缓缓停下,身边的人打开车门,一股闷热的柏油升腾起来的热气随着压强瞬间倒灌进来,林好挪了挪身子躲避,等待着三秒后车门的自动关闭。耳机里cigarettesaftersex的二零一六年底的专辑k播放到最后,林好忽然感觉到耳边一阵轰鸣,那并不是电子传导故障发出的机械噪音,没来得及摘下耳机,林好的瞳孔瞬间放大,反射出的是一辆巨型货车几乎是侧翻状态下撞了过来。
“砰——”
猛烈的车辆撞击声和颅腔内的耳鸣同时响起,林好下意识要摘下耳机想要甩开,主唱慵懒的尾调越来越轻,林好感觉到身体也逐渐失去了重心,整个人随着座椅的晃荡腾空了起来,下一秒天旋地转,侧耳撞上车窗的夹层玻璃,从前方飞来玻璃碎渣就在咫尺之间,林好正要抬起手臂遮挡。
整耳欲聋的爆炸声几乎要整碎耳内的鼓膜那般,响彻了整片区域,耳鸣声让所有行动力都归零,林好只觉得扑面而来的热浪几乎要把人冲击得扭曲变形。车身在浓烟中被撞翻,林好被呛得根本无法呼吸,死死攥在手心里的安全带都湿透了,周边似乎是毁灭性的嘈杂,但是他一点儿也听不到了。
车头撞在了加油设备上,驾驶位已经被自动弹出的气囊占据了大半空间,父亲挣扎着一脚踹开了车门,已经分辨不出是哪一处的伤口留下的鲜血,瞬间苍老的父亲整张脸都是血,林好感觉呼吸都窒住了,他看到父亲瘸着走到后座车窗外,用尽了所有力气一把拽开了车门,安全带被打开,手心被急速回缩的安全带割了一下,林好这才恢复了神智,可耳边还是无休无止的耳鸣。父亲似乎是朝着自己吼了两声,可林好已然听不见了,再也没有时间拖延,父亲只好双手扯着他下了车,两个人同时跪在了粗糙的水泥地上,林好的手臂被架了起来,此刻父亲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