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元宝宗鼻下人中及额心各扎一针,再吐他几口唾沫。呸呸!“你吐元护卫口水干嘛,他跟你有仇吗?!”平安瞪眼嚷著。“没有,我在救他。咳──呸!”又啐了一口,均匀抹开。“你这样哪是在救人!”很脏?g,污辱人还差不多!“安儿,世人都称我什么?”他笑,不答反问。

    她偏头想了想,耿直地照实回答:“脾气古怪冷血无情见死不救死没良心的神医。”“前面十七个字可以去掉。”他没好气地甩眼。“既然与神搭上边,身上多多少少有些东西可以救急,好比血泪、污垢、毛发之类的,有听过神话传说吧?”再者,他从前为了摆脱“宿命”曾尝试以身试药,不知灌过多少汤药、啃下多少药草。若说蛊娘子是个毒体,那么他就是个药体了,但他毕竟不是神人,唾沫自然不是仙丹灵药,不过至少能拿来应急。“很牵强?g”在平安回以一脸狐疑前,龙炎天又插嘴道:“他们暂时没有生命之危,安儿,秦少主的座车就停在山下,你去唤车夫来帮忙搀扶他们下山,得速回秦府。”“喔,好,我马上去!”人命关天,平安无心理清龙炎天神不神,赶紧往下山的小径跑去。接下来,龙炎天来到莫言身边,蹲身探脉。他这一探,发现了莫言不属男性的体质,对秦啸日拚死也要救她的行径,总算恍然大悟。这名扮成男装的女子,一身英气与冷漠的气质绝非三两天可成,定是扮了多年的男人,才会连他这个对人体再熟悉不过的利眼大夫也给蒙骗过去了!“她情况如何?也被蛊娘子下了毒?”秦啸日皱眉凛问。“她中了软筋毒,毒性退了自然无碍,不如身上的刀伤来的严重。放心,你已经为她止了血,接下来就交给我。”看出奸商也有人性,龙炎天的语气难得好声好气了些。“拜托你了。”像是如释重负,秦啸日极度紧绷的心神一松懈,人也往一旁倒去,被龙炎天接住。立刻为秦啸日诊脉的龙炎天,眉目一凝,在秦啸日身上点了几处穴道,而后再度探脉,眉心的折痕不放反深。“喂,蛊娘子到底让你服下什么?”看样子,那个吻不像表面上那么单纯,秦啸日的脉象澎湃不稳,应是勉强冲破定身穴所成;可是,除此之外还有某股力量在他体内反向流窜,无法制穴而止,难道会是──“忘情蛊。”经过救治,秦啸日七孔出血的状况已缓,黑眸半睁,咬牙答道,不肯与袭来的昏沉妥协。龙炎天神色愀凝。果然是蛊毒,这下子可棘手了!看出龙炎天的正色意味为何,秦啸日扯出苦涩一笑。“璃儿,对不起,我也许会忘了与你共有的回忆。”那一幕幕回忆,在秦啸日脑海转瞬划过,有她的笑,有她的泪,有他的动容,有他的无可奈何。“不会的,不会的”莫璃心头惶恐紧揪,想握住他的手却又力不从心,是他紧紧反握她的手。“龙神医有办法救少主的对不对?”她恳求地望向龙炎天,只见龙炎天默然不语,看她的眼神充满严肃与不确定。“不要”她摇头,嘶声抗拒。“我不会有事,死不了。”只不过忘情与死,又有何差别?性命并非危在旦夕,但他生平首次觉得,与死亡的距离,好近。秦啸日伸手抚去她的泪,唇边安慰的笑涟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温暖。“没有了回忆,我们可以重头来过,只是,端看你是否愿意给我机会爱──”话顿,又起。“也罢,你不正希望我把从前忘了吗?只要我忘怀一切,我的存在就不会令你那么为难了,这样,也好”他的笑,添入了几许自嘲。她困难地频摇头,泪落得更凶了,那是想握住什么却又握不住的恐慌,想澄清什么却又说不出口的矛盾,两相狠狠攫住她的呼吸,揪扯她的心肺──直到这一刻,她仍是自私的!她好恨这样自私的自己,好恨!“原谅我,璃儿,这回恐怕无法依你了”他在微笑,在道歉,语气逐渐虚乏,沉重的眼睫也在加速袭来的晕眩中半起半落,感到脑海正在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侵蚀、挖空,他奋力想看清眼前愈发模糊阴暗的身影。死亡是什么滋味,他想他尝到了,有满足、也有不甘心,但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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