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天,骤大的雨势让她伤口恶化发炎,强撑著虚弱的身体听龙炎天说完她亟欲知道的,人也失去了意识。“龙大夫告诉我,你已经从他口中得知你想知道的事了。”莫昆所言,与莫璃苏醒后心中所想的唯一一件事相呼应,她一语不发。良久,莫昆率先开口了:“别顾虑爹,想做什么就去做吧,璃儿。”爹喊她什么?!莫璃心口一跃,清眸诧异圆瞠,所有或惊或喜、或忧或惧的情绪,像是全数突然涌上眼眶,在眸心交杂蓄积。她缓缓坐起身子,嗓音有些无法自持的颤抖。“爹”她没听错吗?爹认出她了?!“璃儿,是爹的自私让你变成这样,这些年,苦了你了。”莫昆轻抚著女儿的发,充满怜爱的眼底也有忍住不落的湿意,喟叹续道。“当年失去莫言的时候,我确实难以接受事实,也确实错认你为莫言。后来,我的心逐渐清醒了,见你扮成男孩子,我曾一度挣扎要不要说出来,可是私心仍让我退却了,我将对莫言的期许转移到你身上,要你接下莫家的使命也藉此,弥补我对你曾有过的狠心。当莫言在病榻上与死神搏斗时,我才愕然体会你娘就算用她的一条命,也要换你留在人世的用心。我也多想用我这条老命换回莫言,但我没有你娘幸运,也总算明白她走得没有遗憾,因为你是她和我的女儿,所以她用尽生命保护你。而我,却没看清这一点璃儿,你怪爹吗?”莫璃摇头,得紧咬颤抖的下唇,才能阻止自己哭出声音来。不哭,她好开心,不哭。她怎么会怪爹,原来这些年来,爹知道她的存在,爹对她的好、对她的关怀、甚至现在守在她身边,都是为了她,不是为了莫言哥哥“爹的好璃儿,是爹对不起你。”莫昆将女儿拥入怀中。莫璃的脸贴在父亲温暖的胸膛前,强忍的泪水仍因满足而从眼角滑落了。这是爹的怀抱,是她盼了好久好久的怀抱“少主的事,你有何打算?”“少主必须记起一切,否则会有危险。”那日在东郊山林,她没听见到底是谁想置少主于死地,现今对方也一定知悉少主还活著,少主的失忆能否让对方打退堂鼓还是个问题,唯有让少主寻回记忆,少主不再处于被动,才能避过此番劫难。“只要无违心底真正的声音,爹支持你。”莫昆微笑道。“爹?!”“璃儿,你喜欢少主吧?”莫昆爱怜地抹去女儿脸上的泪痕。“那就将你所想的付诸实行,不要有遗憾。”她的苦,他看在眼里,是他的私心,让一个好好的女儿女扮男装处于煎熬之中,如今,是该让这份煎熬结束的时候了。“可是,那样会──”“你还是我莫昆的女儿,不会改变。”“璃儿不想让爹尝到璃儿现在的痛苦。”不想让啸日哥哥也“傻孩子,爹知道你不怪爹,已经没有‘遗憾’了呀,嗯?”他轻拍女儿的脸蛋,眼神中传递著让她心领神会的深意。这孩子为他、为莫言,做得够多了。“爹”莫璃泪眼迷蒙地看着比往昔老迈许多的父亲、他的黑发几乎白了,曾经英朗的脸庞也刻划了与背负在内心深处的伤痛同等沉重的岁月痕迹,但他此刻的神情却是欣慰的、是满足的。她轻展笑颜。“璃儿明白了。”秦府护院练武场一道藏青色的身影手持墨剑,挥舞著流畅的剑法,动作虽然有些迟缓,但仍不失俐落好看。这一幕,全映入走近练武场的某人眼中。秦啸日停下脚步,深邃黑眸微眯,视线不离那道清瘦身影。看莫言练剑,不知为何,竟有种熟悉的感觉攫住他,仿佛像是他已经很习惯站在护院一角安静看着他练剑,然后只要看到莫言因莫昆的夸赞而扬起笑容时,他也会感到无以附加的满足“言儿,伤口还没完全复原,流点汗就够了。”“是,爹。”练武场上传来莫家父子的对话。果真,莫言笑了,他也看得有些痴了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少主。”莫昆率先发现立在莫璃背后的来人,于是走向秦啸日,谨守礼分抱拳揖身。莫璃闻言也倏然回身,在对上秦啸日依然显得陌生疏淡的目光后,垂首轻颔。“莫护师,我有些话想与莫言单独谈谈。”秦啸日甩去突生的困惑,抿笑道出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