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怕手上的货等不了,若是找不到门路销出去,全都滞在手上,跟一堆烂草有什么区别?!还更别说我今年投入的田地和人力……”赵参军道:“大人先宽心,这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溜溜,可以先约他们来见一面。”“那总得有个名义。”陆衡道。“不如……”赵参军提议,“就用太老爷的婚宴为借口?将人带来府上,先探探底再说。”陆衡挑眉,长眉一挑,露出个赞许的笑。新娘子的事一定下来,陆府的婚礼便进展飞快。不过叁日光景,一切已经准备就绪。喜幛高悬,贺联四壁。陆府的朱漆广门上,两盏巨大的喜字灯笼晃荡,宾客喧嚷,门前车水马龙。谢景熙从马车上下来,一顶玉冠、一身花青色织锦圆领袍衫,愈发衬得他丰神俊朗、仙人之姿。“李兄,这边请。”赵参军从紧随其后的马车上下来,延请谢景熙往前。谢景熙侧身看他,故意收起眼神里一贯的凛冽,换上一种睥睨的冷漠。要知道沣京李氏财力非凡、富可敌国,谢景熙阅人无数,自是知道这样的人,介是会自带几分傲气与不屑,过于知礼,反倒让人生疑。他漠然提步,跟上了引路的赵参军。婚礼还未开始,但宾客都已盈门。大红的喜幔从门口一直挂到了主屋,映着大红的瓜形灯笼,分外的喜庆。玫瑰紫绣花椅披桌布、水红烫金的百花围屏、大红描金的托盘上盛满了喜果——花生、桂圆、红枣、莲子,当然还有花球、花盆和如意。拉拉杂杂、闹闹哄哄,看得人头晕。谢景熙的目光在那些物什上停留了片刻,想起年初的那场只进行了一半的婚礼,他没来由地觉得心头一涩,于是匆匆移开目光,脸上神情自然就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不悦。
“陆大人!”身侧传来赵参军的声音,谢景熙回神,只见正堂的台阶上,一男子身着朱色吉服。他身形瘦削,高鼻深目,许是因为过瘦,两侧颧骨格外突出,如两块嶙峋的怪石般醒目。赵参军轻咳一声,提醒他,“这就是我们丰州的州司马,陆衡陆大人。”“陆大人?”谢景熙挑眉,狭长的凤眸微眯,一副浑不在意的玩味模样。赵参军大惊,没料到这位李老板竟如此傲睨自若,对着堂堂州司马都狂妄至极。然而他没料到的是,一旁的陆司马怔愣过后,却率先朗声大笑起来。他似全不在意李氏的无礼,还格外客气地亲自将他引去了宾客等候的地方。最好的座席,紧邻陆衡身侧,本是做做样子留给那个不会到场的州刺史,如今却堂而皇之地让谢景熙坐了。一时间,堂上宾客纷纷扭头,向他投去探究的目光。因着此次婚礼是所谓冥婚,虽然大肆cao办、极尽热闹,但行礼的时辰却定在了日落后的亥时正刻。好在此次陆衡邀请的宾客除了丰州官吏,也有城中商甲富户,真心拜贺倒是其次,大家多为生意合作而来。于是喝酒谈事,时间也不算难熬。谢景熙甫一落座,眼神便无意扫过堂内,只见宾客盈门、高朋满座,乍一看去,并没有瞧见穆秋的身影。也是,不管这鬼市殷氏是不是穆秋假扮,他都不太可能直接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陆衡让家仆为谢景熙斟了酒,寒暄到,“李老板第一次来丰州吧?怎么样?觉得丰州如何?”谢景熙低头闻着手里的酒,言简意赅地回了句,“气候风景不怎么样,胜在位置不错,能找到很多中原腹地没有的东西。”“哦?”陆衡浅笑,颇有兴味地追问:“李老板此番主要想寻些什么?陆某虽不才,但从小生长于此,对这丰州地界的东西颇为熟悉。若能帮到李老板,一来结交朋友,二来为此处百姓谋福祉,陆某也算是尽了为官的本分。”一席话说得冠冕唐皇甚为漂亮,谢景熙不语,一双凤眸寒光凛冽,看得陆衡不觉心中一颤,气势上便又矮了叁分。谢景熙故意缓了一息,笑到,“李某贩货向来求精求奇,只要是好东西,李某皆来者不拒,那要看陆大人手上有什么。”“诶!”陆衡摆手笑到,“我一介五品小官而已,我手上哪有什么好东西,倒是前任魏刺史的亲弟……李老板可有听过?”谢景熙沉默不言。陆衡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