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乐强撑着,推开门出去,走下楼梯,看到孤身坐在那儿的秦夜,和六年前一样,没怎么变,高傲冷漠。看到路边冻得发抖的江乐父子,他让司机刹车,摇下车窗,在确认是多年前的陌生人后,将江乐的僵硬潦倒尽收眼底,道:“上来吧。”
没有问江乐怎么想的,没问他身边的孩子是谁的。
总之不会是他的。
江乐和多年前一样,小家子气,总是畏畏缩缩,他有些不好意思:“明天、明天我们就搬出去。”
他来的不巧,正好是旅游季,酒店价格疯涨,拿着手术钱一分一分地花,还有丈夫每日查岗似的催促,他这几天掉了不少头发,脑袋直发晕。
秦夜勘破江乐的镇定,出言:“江乐?再看到我,你还能这么,”秦夜难得地卡壳了,很快补上下一句话,“这么平静吗?”
江乐“啊”了一声,有些难堪,开始抠手,他的身体一颤一颤的,这些话勾起他很多不好的回忆,终于过了半晌,他才惨白着一张脸回道:“都过去了。”
江乐还是喜欢和妈妈两个人一起生活的时候,那个时候虽然只有妈妈一个人上班挣钱,家里过的比较拮据,在县城也没什么好发展,但两个人就是很开心。
可是妈妈和那个京城来的秦叔叔一起了,秦叔叔很喜欢妈妈,答应她会娶她,问她愿不愿意陪自己去兆京。
那一天,江雪芙欣喜若狂,回到家后拉着江乐说以后会有很好很好的日子要过。说秦中琪家里很有钱很有权,具体有多有钱多有权她也不是太清楚,但如果他那死人老爹还在,绝对能把他送进监狱一辈子出不来。
江乐不知道那么多,虽然对于陌生环境有一丝抵触害怕,但他想了想,没有过不去的坎,只要和妈妈在一起,就没什么可怕的。
第一次见到秦夜,他们母子俩就被他给了个下马威,那天把自己送进房间后,江雪芙就开始哭。
秦夜的话太难听,可她必须要听。她天真地想。
江乐被插到华英中学的事儿,秦中琪没跟任何人商量过,江雪芙知道这件事后倒是委婉地说这是不是不太好,被秦中琪一句“以后他们做兄弟总要多点相处”堵了回去。
江乐第一天到班上,就能感受到所有人对自己的敌视,这里不比质朴的县城中学,大家都一心学习,没人有空想那些弯弯绕绕。
华英中学不一样,江乐边哭边洗手里的衬衫,他不是很习惯把自己的衣服给阿姨洗,也怕阿姨知道了多嘴告诉江雪芙。他喜欢把事情藏在心里。
秦夜不住在那栋别墅,但因为是同桌,平时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倒是很多。只是秦夜不会和江乐说话,江乐乐观地想,至少秦夜不会欺负自己。
转机来得很快。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周末,但是是秦夜的生日。往常秦夜的生日都是在大伯家那里过,江乐听江雪芙说过。说大伯秦中霖是从政的,位子很高,多少双眼睛盯着,老婆是警察系统的,早年因为英勇救人被歹徒袭击,失去生育功能。两个人是圈子内有名的神仙眷侣,因为没孩子,便把秦夜当亲生儿子疼。
秦中琪虽然生意铺得大,人前被秦总秦总地叫着,但人后总要给一路为自己商业帝国保驾护航的哥哥一点面子。
巧的是今年秦中琪要出国一趟,带着江雪芙去,秦中霖和苏果也各自有重要的会要开,像他们这样的级别,一开会一整天的时间便没了。不谈不称职的父亲,就是秦中霖夫妻俩要请假给秦夜办场生日,也被秦夜给拒绝了。
秦中琪就说干脆让两个小的过一个生日。
江乐知道的时候吓了一跳,连说不可以不可以,江乐的思想、江乐的话算个什么东西,什么都不算。
江乐前一天翻来覆去地睡不好觉,第二天一大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