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落,犹如平地生波,垃圾区响起杂乱的交谈声。
就连那只豆芜菁也错愕地抬起脑袋。
冕花不语,没有任何反应,前肢依旧悬在豆芜菁上空。
翡翠吞吞吐吐地说:“之前,已经还过伤了我的仇了。”
冕花伪瞳孔移动,发出仿佛错觉一般的啧声。似乎是笑了一下。
“我只是想杀。”
翡翠尴尬地低下头,这听上去更像是在说她自作多情。
也许冕花只是单纯对曾被斩断足的虫,再次活跃在她面前而感到不爽。
她踌躇起来,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从冕花足下拯救豆芜菁是不可能的,她又不是救世主,天天上演救苦救难的戏码。
只不过是刚刚一瞬间又昏了头。
上空传来窃窃私语声。
“那只雌虫被冕花拒绝了。”
“好复杂,她们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得了吧,冕花才不会听从别虫的话。说不准一会生气,把这只绿螳螂也给砍了。”
翡翠显然是听见这句话,瑟缩着身体慢慢钻回坑洞,土壤将她掩埋,只露出两只青翠的复眼,伪瞳孔停留在冕花前肢的方向。
冕花过了一会儿,才收回视线看向豆芜菁。后者焦灼地等待死亡降临,甚至希望冕花能快点给她一下,好过这样屈辱地等死。
虫群也在等候冕花的决定,甚而期待冕花杀了豆芜菁以后,还能撕碎那只绿螳螂。将最近流传的谣言击碎,让一切回归正轨。
闪电不再撕裂夜幕,夜色凝重而幽暗,凄冷又湿润。这默剧一样的场景,终于在冕花收回前肢后终结。
在突如其来的吵闹声,犹如翻涌的浪头似的,一层高过一层中。
冕花转身向翡翠走去,后者犹豫是否要冲出土壤逃命。
冕花只是停在坑洞前,俯视翡翠,沉默许久后,飞回垃圾堆抱着那些板料离开了。
翡翠不明所以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迟疑几秒后跟了上去。
豆芜菁还没有从自己幸存的事实中回过神,痴痴地看着翡翠离去的方位。
那些争论不休的雌虫们,已经开始讨论冕花是否中邪。
翡翠远远坠在冕花身后,看见她落在草叶上,将叶片压弯。
“你生气了?”翡翠停留在空中,不敢落下。
“没有。”
翡翠挠着脑袋,她现在一直在淌泥水。
冕花不经意间提出疑问:“你很喜欢救虫吗?”
“当然不是!”翡翠惊讶,又心虚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
“可能…有时候杀戮不是必要选项?”她底气不足,自己都不清楚在说些什么。
冕花抖动身体,连续砸落的雨滴让她感到不适。
她的视线穿过雨丝,在翡翠身上停留许久,对她的回答冕花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她振翅准备离开,翡翠叫住她。
“雨…还要下好一阵。”翡翠声音越来越轻。“可以去我那里躲一躲。”
她追加一句。“虚拟屏有很多娱乐剧。”
冕花偏过头,雨水从她的翅膀和花瓣一样的足滚落。使她更像一朵积满水滴的花。
“你很怕我。”冕花开始向翡翠走来。她声音青涩听上去没有起伏,是冷漠又死板的腔调。
“为什么还要接触我?”她歪着头问。
翡翠慢慢后退,落在较远的草叶上面。“我不知道。”
“很多事情都找不到答案。”翡翠小声说:“但总不能因为没有答案就不去做。”
“你果然很奇怪。”冕花转过头感叹。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