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娜回家晚了,老妈不会说她,只会怪我这个姐姐不负责。
但我也不想和海伦辩解。不重要。
奥西文还在原地等我,垂着头,将脸埋在胸前,看着非常困倦,头巾被风吹落,金色短发如流金流淌。
他没发觉头巾掉了,手里依旧抱着那袋“人鱼残肢”。
“奥西文,我们可以出发了。”我帮他捡起头巾,还给他。
“好。”他努力抬了抬眼睛,似乎是真的困了。
我用魔杖打开一处结界,让奥西文紧紧跟着我。
对了,要记得弯腰。
等我想起来说这句的时候已经迟了。
奥西文的头上已经被撞出一个不小的淤青。
”抱歉,我的错,我忘了说,我家的传送门有点小。“我很不好意思地说。
”没关系。“他用手背按了下那处淤青,微微皱了下眉,又把手放下了。
”请带我去海边。”
”现在吗,好,那你跟我来。回来的时候我再给你找药膏。”
爸妈已经睡了。游客们也都回酒店去了。
哈落施的乌云还未散去,但雨势小了很多。
我带着他悄悄的从侧边楼梯下去。
被雨水冲刷干净的沙滩悄无人烟。
奥西文走到海边,蹲了下来,用指尖触碰着轻轻拍打过来的海水。
他又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直到海水淹过他的腰。
我举着伞,坐在岸边等他,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泡泡从我肩上跳下来,又趴到我腿上,闭着眼睛就呼噜噜睡着了。
不远处,奥西文将麻袋解开,把里面的魔药一瓶一瓶倒进了海里。
他面容悲恸,瘦削的肩膀无声颤抖,在广阔的灰色天空下显得十分渺小。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好像看见几颗珍珠从他眼角滑落,又迅速隐夜晚入深蓝色的海水中。
“深海的子民。请魂归故里。”
我隐约听见他用一种很像挪威语的语言低喃。
“亚特兰蒂斯的海湾没有苦难,美酒与珊瑚任君采撷。”
“今夜明珠渺茫,星辰黯淡,黑色藤蔓生长。”
“污浊人世,百年蹉跎,亡灵吟唱,字字泣血。”
“深海的子民,如今魂归故里。”
“天堂已然腐朽,雕像轰然倒塌,地狱的旅人终将浮游而上。”
就在我坐在海边快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极轻的,类似鱼跃入海中的水声。
我从浅眠中惊醒,看了手表,晚上十点半。
乌云散去,月明星稀,北欧短暂的黑夜拉开帷幕。
奥西文不见了。
海面空空荡荡,温柔深沉,正如哈洛施没有灯火,人人熟睡的夜晚。
灯塔的灯光照得很远,忽明忽暗,泡泡从我腿上下来,跳着身子去抓。
它粉色的猫掌上浮现出一缕同样的灯火,又被它自己抛了出去,然后来回追着玩。
我不知道奥西文去了哪里。也许是回家了。
正如斯蒂芬教授所说,他的魔法天赋很高,离开这里对他来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霍尔给他喝下的可疑魔药似乎也没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我对他一无所知,除了他的名字,奥西文。o。海洋。甚至这个名字听着也像临时编造的。
可某种东西,却如此刻我头顶上哈洛施的月亮,上面的纵横沟壑早已亘古,即使被云雾围绕,却磨灭不了。
我一闭眼,就能再次看到他的脸。
海水涨潮,波浪沾湿了我的裤脚。泡泡玩那颗光球跑出了好久,又被海浪追着往回赶,它把光球叼在嘴里,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