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日的时间,一道名曰“日落月升”的神异天象传遍江湖。无数人都亲眼目睹了那诡幻到魔异的一幕,那种没来由的恐惧更是直扎心底,洞彻骨髓。恐惧是阴冷的,是诡异的,是午夜时分骤然涌上的深切恶寒,如蛆附骨,如影随形,像是永远无法摆脱的影子,令人难以安眠。
那恐惧是如此深重,令人喘不过气来,能止小儿夜啼的同时连带着大人们也忍不住打个寒颤。一时江湖上流言四起,而各大门派的领头者偏偏对此闭口不提,尤其是纯阳宫、少林寺还有衍天宗三大门派,对这纷乱猜想视若无睹,置若罔闻,直至流言甚嚣尘上,才堪堪放出风声:
——恶月当道,祸乱世间。金乌襄助,生灵涂炭。
“掌门,我们当真要这么说么?”纯阳白雪皑皑,屋内倒是温暖如春。祁进一双剑眉皱得极紧:“江湖中本就流言纷扰,我们不安抚人心,反而告以真相,人心岂不是要更加动荡?”
“祁师弟莫急。”一向沉稳的于睿出声安抚,她眉眼沉静,望之有莫名的心安感:“你别忘了,那日出现日落月升的异象之后,掌门便与少林玄正方丈,还有衍天宗萧宗主暗中一见,这种说法必有缘由,你莫要心急。”
祁进沉默不言。
旁人不知,但他们纯阳五子是知晓那日异象过后,李忘生是如何急急离开纯阳宫的。只是最后这个结果,实在让人困惑。
“莫急,莫忧。”李忘生轻轻颔首,为师弟师妹们送上一颗定心丸:“那日我与玄正方丈还有萧宗主卜算天机,天机有奇力相蔽,混沌未明,但仍能看出是喜非祸,诸位无需担心。”
“是喜非祸?”卓凤鸣皱眉,那日的天象人人都见过,魔幻至极,恐怖至极,怎生能算是喜非祸,况且得出的论断真言,分明也让人不安。
“恶月当道,祸乱世间。金乌襄助,生灵涂炭。”于睿沉吟着:“掌门的意思是,这真言只是半截?”
“不错。”李忘生点头:“这论断字字是真,但只是上半截。中原武林即将迎来一阵腥风血雨,但是终将有惊无险。天降贵人相助,祸乱之人必祸几身。”
“天欲使其亡,必先使其狂。”祁进恍悟,“原来如此。”
天机不可泄露,何况挟天机以请君入瓮。几人定了心神,便纷纷告退。待到离开,祁进私下叫住于睿,神色有些复杂:“掌门所言,师姐心中可有数?”
于睿沉静如水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静静地点了点头:“想必祁师弟心中也已了然,何必多问。”
“我只是担心……”祁进还是皱起眉。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福祸相生,无祸便无福。”于睿伸手,安抚地轻拍祁进的肩头:“祁师弟,道法自然,治曰无为。”
祁进的眉头终于舒展,躬身一礼:“师姐,祁进受教。”
月泉淮停下调息,睁开双眼,满意地感受着内力在体内如波浪般阵阵涌动。点玉也放下贴在月泉淮背后的双手,下床去为他倒茶。
自从半月前泄出久郁的心火,月泉淮只觉得身心骤然舒畅快活,连带着恢复的速度都快了不少。内力可助他伤愈,在金乌之力的加持下,功力更胜。如今他已愈合近半,不再日日昏迷、缠绵床榻,完全可以下床行走、习武,包括……
“昨日教你的招式,演练给老夫看看。”月泉淮接过茶盏,拢好衣襟,带着点玉走出房门,立在不大的一小片空地中,淡淡道。
这只小金乌骨骼奇佳,堪称练武奇才,明明与生俱来一身至精至纯的绝世内力,偏偏半点武功招式都不会。本来月泉淮在发现他骨骼上佳时,有意试他两下,但不过就简单的一擒,小金乌就被他按在床上,满眼无措,发丝都散乱了一身,无辜得好似月泉淮欺负了他一般。资质如此绝佳却不习武功,月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