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人眼里,他是个能干顾家的大哥哥。他从没在家里显露出叛逆心,一直贴心地帮爸妈干活儿。
爸爸长期在外酗酒,妈妈忙着照顾弟妹,都没时间管高启强的学习,根本不知道高启强在学校是什么样子。
从初一到初三,他的成绩越来越差,班主任也早已经放弃了他,对他不管不问。
高启强并非真正的玩物丧志败家子。他的学校风气极差,除非成绩拔尖,要想不被学校里的痞子欺负,就必须跟他们拉帮结派,搞好关系。
高启强很清楚,打桥牌、跳迪斯科,乃至打架斗殴都是哥们义气的催化剂,一旦有人找他的麻烦,这群狐朋狗友能帮他出头。
当然,已经是初三下学期了,高启强也会焦虑自己的成绩。
除非祖坟冒烟,否则自己绝对考不上高中。
他也挣扎过,试着认真听课,但没坚持几分钟就开始打瞌睡。
更何况从初二开始,他就没写过作业,现在看数学就像在看天书一样。
他计划中考之后,跟这群痞子兄弟去鹏市打工,听说在鹏市可以找蛇头买假护照,然后偷渡到海外。
即使自己不想偷渡,在鹏市做蛇头也能赚大把大把的钱。
当然,他从未和家人说过这些。
“哥哥,猜猜我在哪儿!”洗手间里传来启盛的童音。
帘子下已不见他胖乎乎的双腿。
高启强又抬头看着鹅黄色的帘子,在橘色的钨丝灯光照映下,显露着小启盛的身体轮廓。
原来弟弟爬到水池上,跟自己玩捉迷藏。
帘子上的黑色剪影,抹去了六岁弟弟的五官与衣服,仿佛初生的赤身小精灵。
“阿盛,你去哪儿了,不会隐身了吧?”明明知道弟弟就在眼前,跟自己只隔着薄薄的一层帘子,启强故作惊愕。
“我没隐身,你猜——”
哪怕没有这抹剪影,顺着声音源头,启强都能知道弟弟在洗手间里。
“在哪儿呢?”启强继续明知故问,却又张开双臂,向鹅黄色的帘子俯身扑去,将弟弟抱裹在帘子里。
“啊——哈哈哈哈——”启盛先是大叫,咯咯的笑着,“哥哥痒,痒——”
启强反手要将帘子甩开,但弟弟为了挣扎,依旧死死地抓着帘子,扯得滑轨咯吱咯吱直响。
“阿强,别把帘子搞坏了。”妈妈在一旁说。
“是弟弟在扯。”
“谁叫你没事儿去惹他。”
启强强行将启盛手里的帘子扯开,钻进洗手间,将启盛整个地抱在怀里。
“你又长高了点儿。”
“嗯嗯。”
洗手间里的钨丝灯接触不良,忽闪忽闪着柔光,就像正在放映着禁忌电影的录像厅。
“鬼,我怕鬼!”启盛大叫,然后埋进启强的怀里。
“嘿嘿嘿,我就是鬼!”启强淘气地做着鬼脸,吓唬启盛,并用没有抱弟弟的那只手,将弟弟的小脑瓜拔到自己面前。
“哥,不要弄我头!”启盛不喜欢哥哥摆弄自己。他伸出两只小手,竭力摆脱着哥哥的大手掌。
他凝视着弟弟那张脸,时而被灯光映得发白,时而隐入黑暗里。
昏黄的灯光又亮起来了,这一次持续了很久。
启强这才看清了弟弟的样子。这张天真烂漫的脸,他每天都能看到。看着满脸堆满粉红的婴儿肥慢慢变成了嘟着雪白的肉腮;看着整日阖上的双眼,睁开时,转动着乌溜溜的眼珠,如今也是越长越大;看着他刚出生时,嘴唇细得如同没有一样,现在终于有了一对细小的上下粉唇。
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
可不知为何,在朦胧的灯光下,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