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一对。所以他又不言语了。

    垂下眼,就要同程见山对视,云郊不知怎的有些不愿意,就小小地挺起胸,平视着。花园的景,千百株无花的桂花树,摇曳地装进他眼里。

    外面已经出太阳了。阳光照在未干透的窗沿上,一片的闪亮亮。微风吹刮起来时,像拨弄着一块硕大无朋的钻石,将很耀眼的光也反射进云郊的眼中,有些酸涩,又有些温暖。

    云郊还是依着阳光意思垂下了眼,恰好对上程见山一对含笑的眼,他就应该是含笑的,这是他的大喜之日。

    “嗯,我也不痛,我很高兴,”程见山将事实又说了一遍,他微微地动一动手,就与云郊十指相牵,没有缝隙,像写得太密的告白信,“因为你愿意嫁过来,同我一起长久地生活。小云。”

    小云,一个可爱而不会出错的称呼。可以是云姝,那也可以是他吧?

    只要没被程见山发现。

    小云。云郊在心里滚了一遍,嘴唇跟着无声地动了动。他恍惚发现,小云读出来,想必表情上,首先是一个含蓄的微笑,接着是是嘴唇微微的一努,像在等待谁来吻自己,又或者已经吻过了呢?譬如轻巧的、若即若离的吻。

    霎一霎眼后,云郊又觉得自己是给太阳的光照迷糊了,竟生出这样荒唐的想法,好像他是个很放荡的妻子。可程见山似乎是要坐实这件荒唐事,他问云郊:“那么,小云,我可以吻你吗?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所以……好吗?”

    程见山的头和声音一并越说越低,但未见得所有的反应都是如此胆怯,因为脸红很是张扬地向上爬到了耳尖,给眼角染上一抹红,衬托得他很委屈,像是谁欺负了他,正逼着他低声下气地求饶而非索吻。

    如果同程见山结为伉俪的真是云郊,那么云郊按着自己本心,是一定要去吻程见山的,仿佛这个吻对程见山来说就是一种保护——只是保护,他对程见山心有愧疚,并不爱他。

    更何况,眼前的气氛是多么适合接吻。

    那么,就去吻他呢?然而……然而!

    云郊有些惶然。接吻之后,就要脱衣服,然后做那档子事了呀?他和程望江之间向来是这样的。程望江的嘴唇对云郊并不慷慨,从来不会平白无故地给一个吻,所以云郊觉得天下的吻都该是粉红色一场情事开始的信号——即使他想要的就只是个没有后续的吻。

    程见山原来也想和他做这档子事么?那样使人害羞的事?他怎样都想象不出来那幅场景。可他们是夫妻,程见山这样想,也并没有做错什么。但如果他真的脱掉衣服,身体的秘密和程望江的戒指,就要被发现了。那时爹爹和姝姝该怎么办,还走得掉么?……

    云郊心里乱糟糟的,偏偏程见山这时候又在问了:“不好吗,小云?”程见山的姿态分明是一贯的低下,却叫云郊平白无故感到一种压迫。

    “唔,我……”然而,云郊心里清楚,他也不希望程见山难过。

    幸而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短促的敲门声。程见山直起身,微微转向门边,同时松开二人牵在一起的手,以便更好地将云郊护在怀里。于是二人的姿态便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云郊不再俯视程见山了,转而窝进他的怀里。程见山尽管腿不方便,身体却锻炼得很结实,站直后,再添四公寸不到,就要到六尺了。

    被这样一抱,云郊刚好能听到程见山的心跳,很平静。演一出戏、叫台下的看客情绪激昂、思来想去的戏子,也是这样的心跳,因为他知道台上的一切全是假模假样,自己在快活地骗人呢,心知肚明的,丝毫不愧疚。

    “什么事?”程见山问。门外飘来模糊的回答:“大少爷,有人打电话来找您,请您立刻便去他那儿一趟。”

    “已经吩咐过了,我今天不见外人。告诉他我来不了,叫他明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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