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埃尔没有动作,站在他身后的高个男人上前,从亚连手里接过去。
近距离看到这人的脸,亚连不由得一愣,皮肤表面略过一丝不舒服的感觉。高个子的双眼间距显得过宽,而且在一个成年人脸上看到幼童才有的近乎无知的单纯表情,会让人有种怪异感。
“驱魔师大人可以无需理会他。他是我的随从大卫。”异端审问官的话音引开了亚连的注意力。“今后审问犯人的工作由我们这边接手。连续几天待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也让您很困扰吧——您该去好好放松一下。”
亚连看出对方无意再挽留,无言地离开了会客室。他走出房间,只见引路人就站在门边。
“原谅我的冒昧,沃克大人,请您把那个地方的钥匙交给我。”
亚连明白对方指的是关押缇奇的牢房,伸手在口袋里摸出特制的钥匙,没有丝毫犹豫地递过去。看着引路人把钥匙妥善收好,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关在里边那个人……他被关进去之后是不是再也没有出来过?”
引路人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诧异。“您是担心犯人会逃跑吗?”
亚连赶紧否认,换上闲聊间无意中提起的口吻说。“不是的,只是想要知道被关在那里的人有没有可能在避开所有人耳目的情况下,离开一会……再回去?”
“我认为是做不到的。”引路人正色回道。“我在下边工作好几年了,尽管并不直接负责安全守备,可我很肯定谁都办不到您说的那样,有好几班人在轮流监守,还时常有驱魔师来加固防御符咒,关押在那个房间的人一步也不可能离开,更不要说悄悄离开又返回了。”
“哦哦,是这样啊。”
亚连嘴里胡乱应道,感觉脑袋里像是一团浆糊,闹不清昨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究竟是真实还是做梦。缇奇好像没有离开过地下牢房,但如果仅仅是做梦,又无法解释留在自己身上的吻痕是谁弄的。
引路人已经离开,空荡荡的长廊中间只有亚连独自站在那里。北风拍打窗棂,从缝隙间强行挤入,呜呜作响。最后看一眼走廊转角处通向地下
牢房的门扉,亚连转身走开了。他本就不是会陷在烦恼中止步不前的个性,虽然还有很多未得到解释的谜团,但他选择继续前行。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唯一的选择。
路过训练场时刚好看到神田在跟人对打,亚连看了一会,二话不说加入到战斗中。
神田发现对手临时换人,六幻破开风声砍下来的气势丝毫不减。
亚连挡下一击,裂开嘴笑了。
“挥刀很无力啊神田,没吃饭吗?”
“豆芽菜你找死——!”
畅快淋漓的对战之后,科学班所在的楼层传来闷闷的爆炸声,众人赶往现场,发现只是想要摸鱼的某室长制造的“小意外”,便纷纷散去。手里暂时没有接到任务的亚连留下来帮忙善后收拾,整理完毕以后,太阳也早已下山。亚连晃荡着发酸的肩膀,到食堂吃晚饭。
食物的香气,喧闹的人声,时光就好象回到了从前,回到一行人前往亚洲支部以前的时光——如果亚连周围并没有像真空地带一样空出一大块无人区的话。
所谓回到从前只是某种一厢情愿的错觉,时间永远只会向着一个方向前进。
从教团接手方舟以后,亚连可能并非人类的传闻逐渐传开。神田、拉比和李娜丽这些昔日一同战斗的伙伴们并没有放在心上,对待他的态度始终如初。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亚连落单的时候居多。
刚开始他也会觉得失落,可是想到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诺亚给周围的人造成伤害,他又会庆幸自己是一个人。
师父那边还在监视自己和缇奇吗?自己到底是何时被被移植了诺亚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