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林猎

应传安转头去看坐在太师椅上的皇帝,她撑着下巴,饶有兴致:“玄平,你觉得会是我阿兄吗?”

    “……”应传安真的摸不准她的意思了。

    皇帝对她这个兄长的态度一向让人琢磨不透。她们也不乐得猜。

    “唉,”陈玉楮活动活动筋骨,站了起来,“朕乏了,回行宫。”

    帝王的仪仗消失在曙光里,天将将亮,仆人们去灭火,从灰堆中拖出两具焦尸,侍从都扶着各自醉得东倒西歪头脑迷懵的主子回营帐中。

    “……”应传安闭眼许久,缓过神来,理了理外衣,向边上的律钟道,“再备沐浴。”

    **

    回京时间定在次日午时。

    浩荡的队伍起行,或乘马车或骑马,侍从们随行辇步行。

    春日午阳暖,景色明丽,浮光蒙在金灿灿的鸣銮上,晃眼得不行。

    应传安精神不济,连遇两个事逼加睡眠不足让她差点跌下马,她半垂下眼睫,紧紧握住缰绳,开始冥想。

    身边似乎有什么被撩开,刮到她衣角,应传安麻木地睁眼,看向身侧的马车。

    “…啧。”

    两人甫一对上视线,陈禁戚轻嘁一声,帘子马上就被放下,应传安呆滞地收回视线,继续冥想。

    但很快,应传安静不下心了。

    可恶,她也想坐马车。

    …不对,刚刚车里的人是谁来着?

    这种时机可不多得。

    应传安笑盈盈地凑近边上的马车,俯身道,“殿下。”

    “……”

    车内并无反应,应传安半点不急。不出一会儿,车帘被拉开。

    “有事?”陈禁戚很不耐烦,眉头紧蹙。

    “只是有点话想与殿下讲。”应传安低眉顺眼,语调舒缓,“殿下可知田猎上出了刺客?”

    “……”

    车帘又被放下,应传安差点笑出声,她用确保车内能听见的声音道:“今夜丑时,我会去找您。”

    依旧没有答复,应传安却心情大好,策马进前,离开亲王仪仗。

    **

    夜半府静。

    “你不会认为真是我干的吧。”

    陈禁戚披着外裳靠着椅背,单脚踩在椅沿上。

    他手里把玩着茶杯,里头似乎还盛着茶水,全从碗中洒下,流得指缝间湿漉漉的晶莹一片,也全然不在意。

    手里不玩点什么就不舒服似的。

    “是不是殿下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以为是不是。”应传安慢条斯理地脱下外衣置在椅背上,只着一件单衫,坐在他对面。

    “应拾遗认为呢?”

    “按陛下一向的态度,是。”

    陈禁戚看她莫名其妙把衣裳脱了,不悦地皱眉,最终只是把视线移开,“你又知道了?便是天子也不能歪曲事实。我还道应拾遗能给出点有用的意见,原来也只是——你在做什么!”

    “我做什么了?”应传安绑好红绳,拍了拍手下白晳的大腿,并不抬头看他,“有没有人说过殿下是…嘴贱手也贱。”

    “出何诳语。”陈禁戚挣了挣红绳,他踩在椅面上那只脚此时被红绳缠着脚腕和腿根绑在了一边的扶手上,他尚未反应过来应传安便系好结扣了,姿势的难堪让他心下浮起不祥的预感,抬眼命令道,“给我解开。”

    应传安一言不发,低头只管捆住他的手,陈禁戚真没见过这阵仗,一时间滞住了,等缓过来已经被捆得严实,他开始冷嘲热讽,应传安听不见似的,把红绳从他胸口绕过,终于腾出手来狠狠往他臀上掴了一掌,“殿下小声些,想让外头的人都听见进来看看?”

    陈禁戚被打得身子一颤,难以置信地消化许久,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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