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殿下呢。殿下愿意么。”
“我愿或是不愿,有区别么。”
应传安回想起不久前余家小公子的生辰宴,面上盛况空前,实则珠胎暗结。事到如今已经不是一人可断,一家可断的事了。山欲倾颓,谁都想找处高地避一避,山陵崩了,山邱如何不显高呢。
她感到突如其来的疲惫,还是摇头,“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我…不能两面三刀。”
给陈禁戚听得嗤笑一声:“两面三刀。”
这念得应传安心虚了一下,她很快调整过来,扬起笑脸道:“谢殿下赏识,但是恕难从命。”
“好。”陈禁戚早有所感,从之如流,“那么便一码归一码了。”
“……”
应传安了然,这是要秋后算账…不过是要算什么账。
但他说的对,她确实没做几件对得起他的事,算起账无论算什么都不得了。应传安瞥了眼脚边湍急的河流,感受了下愈发剑拔弩张的氛围,当即拔腿就跑。
“我若当真想做什么,应知县以为自己还能在这站着。”
声音从身后传来,端是漫不经心,于是应传安停下了。
她心里盘算了下,自己手上确实没什么筹码,论实权,她小小一个连衙役都敢上来欺瞒的知县能在这俩势力间挑挑拣拣,有这待遇属实是给她面子了——话说这面子还尽来自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她没什么抵抗的资本,又做了多少以下犯上的事,能活到如今多少是算他心胸宽广,现在才担心这个也没用。
何况乱世称当明主得惜才,皇帝一通提拔下来她现在也算名满天下的贤才,杀了她名声不好听,不值当,她大概死不了。
“殿下想如何?”应传安利索转身。
“公事如此,私事呢?”
“私事…”她琢磨片刻,终于明了他指的是什么。
陈禁戚点棋似的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几天前的,吻回来。”
“……”
她还被话题的转换震撼着,脚已经不由自主向回走去,等到停在他身前,呼吸可以相互感知。
她愿意吗。应传安问自己,指尖托起他的脸,掐着他的下巴将他勾到了可以轻易碰到的高度。
好漂亮的脸,她后知后觉。
哪怕不动声色也够摄人心魄,灵肉亭和,心神相调。哂颦冁嚬,骨气风节纤毫毕现,稍稍抬眼就尽露上位者仪态,难怪镇的住满堂心怀鬼胎之人,掌得住手下千军万马。
她指尖细细摸过他的唇瓣,叫陈禁戚下意识抿唇,倒像是上赶着含她的手指,他反应过来后也确实这么做了。
应传安呼吸急促了一瞬。
或许她可以试试公私分明呢,不当同路人还能当心上人。
体温交融,应传安亲上他的脸颊,这不是她的睥睨之态从何而来,又是怎敢在门,他是天生该做那些事的人,这是还未发生的既定事实。
应传安来不及多品味这直觉后的含义,匆匆错开视线闷头向远处走,是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所有人都不相信真的将有乱世到来。她不想看到他,只想避得远远的,离他带来的波涛汹涌的预感远远的。她厌倦了猜测和惴惴不安,这些只存在于笔下嘴上的细若游丝的呓语,比真正的灾难还要折磨人。
“前面有一家书肆。”陈禁戚道。
“嗯。”她心不在焉。
“门前排队的人都挤都街上了。知县不去关心关心?”
“……”
二人走到店前才听清那乌泱泱的人群都在叫嚷什么。他们群情激奋,振臂高呼,再理一理,能发现最中心有一个男人一直在与店家对峙。
“你家这本书一直都是卖二十文的,怎么偏偏到我们这里就涨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