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声音让岑末清醒了大半,身体不由自主地收紧。
但在看到叶载曲的脸时,警惕的神色一下子就松懈下来。
大橘猫跳下床,高扬起尾巴围着叶载曲的裤脚亲昵地打转。
“哥哥。”岑末轻声叫人。
叶载曲穿着黑色的裘皮大衣,内搭雪白毛衣,嗯了一声,把装了半碗热腾姜汤的碗递给岑末。
在满大街的人们都穿着非黑即灰衣裳的年代,叶载曲的穿着无疑是时髦的。
岑末想到自己不合身的脏衣脏裤,头一回觉得羞然,哪怕花一两块钱买套合身的布衣也好啊。
“我的衣服?”岑末猛地发现,身上穿的不是自己那身。
“你发烧了,衣服湿了不能穿,我帮你换了我的,是干净的。”叶载曲拉了凳子坐在床边,把橘猫抱在怀里撸,回答道。
换了衣服?换了衣服!
岑末不安地观察叶载曲脸上的神色,叶载曲帮他换了衣服,那一定也看见了他畸形的身体。
好在叶载曲神色平静,并没有探究或者嫌恶的意思。
岑末想到自己衣服内里口袋的一百块钱,有些着急,在不大的卧室里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自己的衣服。
“你的衣服我放脏衣篓里了,是在找这个吧。”
叶载曲从自己衣兜里拿出一卷钱,都是些毛票,叶载曲找了根发带,给钱整齐捆了两圈。
叶载曲把钱递给他,岑末伸出手接过。
叶载曲手指修长白净,而他的双手青紫肿胀,冻疮交加。
岑末涨红了脸,手里的一卷钱还没焐热,就被他双手举着递给叶载曲。
岑末今年十二岁,流浪街头衣不蔽体时他没胆怯过,跟一群乞丐小孩抢纸壳抢垃圾时他也没觉得羞涩。
但在这个当下,他为自己突兀的动作和言语深感忐忑和羞耻。
因为他想要缠着这个跟他毫无关系的哥哥。
叶载曲愣了一瞬,还是先接过了男孩双手捧着的钱卷。
岑末提着的一口气总算松缓,继续捧着放在床头的姜汤小口地喝。
他低着头,不敢看叶载曲的反应。
“你叫什么名字?”叶载曲问。
“岑末,我叫岑末,末尾的末。”岑末小声回答。
“小末,我们之间见过,你还记得我吗?”
岑末不好意思地抬头看了一眼叶载曲,还有他怀里打瞌睡的橘猫,为这样略显亲密的称呼而高兴,他怎么会不记得呢。
那是春初,他刚逃到东城,浑身脏污,快要饿死街头,是叶载曲给了他两个包子。
热腾腾的两个包子啊,他狼吞虎咽地吃完,吃的太快,哽得喉咙发紧,叶载曲把自己的保温水壶递给他。
那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在这样一个干净温和的人面前,是何等狼狈。
他没有接那个纯白色的保温水杯,甚至没有说声谢谢,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在附近的桥洞安了家,也经常在这条银杏路上看见叶载曲,看他不疾不徐地行走,偶尔停下来喂喂小猫小狗。
观察叶载曲成了岑末每天都要做的事情,如果哪一天看不见,岑末就会失魂落魄。
在有一次看见叶载曲抱走了受伤的大橘猫时,岑末的心脏在砰砰直跳,他在想,自己能不能也被这个温柔的哥哥捡回家呢?
岑末回过神,回答叶载曲的话,也把那声迟来的谢谢说出口。
“哥哥,谢谢你给我包子,你救了我的命。”
岑末手指紧扣着被面,害怕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被叶载曲听见。
他终于鼓足勇气抬头,跟叶载曲对视,他居然被叶载曲抱回家了,岑末知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