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妄·其五

是出于什么原因。

    宁不劫以手掩面轻咳了两声,抬起头时猝不及防对上南无生有些平静得过分的一双眼睛。

    他看不出什么,却无端觉得这是神对迷途羔羊的悲悯。

    南无生总是拿这样的目光望他。

    南无生总看他,可他不一定在南无生的眼睛里。

    宁不劫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挪开,转过头去不看眼前这个人,藏在被子底下的手轻攥紧了被子,很平静的问:“南无生我是不是你悲悯的众生?”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发问的问题。

    宁不劫问完这个问题,心底因为自己的愚蠢问题生出几分荒谬笑意,还有一些难以言明的懊悔情绪。

    他实在不该以这样的语气和态度问这样近乎越界的问题。

    南无生只是出手救了他几次,算是他的救命恩人。

    仅此而已。

    宁不劫想通这件事情,立时将那些微不可察的慌乱收敛进角落里,恢复了自己一贯的沉静——他总是这样沉静,不管在幼年、少年还是青年时期,身上都不见活力、稚气、意气一类的东西,沉静的像是一棵生了根的老树,让人想不起来他的年龄。

    宁不劫感到南无生还在看自己,便又补了一句。

    “咳、咳咳抱歉,是不劫失态了。”

    宁不劫低着头垂眼去看,看见自己面前的南无生转了个身走出去,那片蓝色的袍角消失在他视线里。

    没有回应。

    床边被扣上罩子的烛火在黑暗里摇曳个不停,偶有些细小的飞虫撞在罩子上发出细微声响。微开的窗子漏进一两丝雨打林叶的声音,空气里的潮湿几乎要凝出水迹。

    宁不劫躺回去拿被子裹住自己,翻了个身,伸手掩住口鼻,蜷成一团咳起来。

    烧起来的火勾起了他某些不好的记忆,纵然这次的火没有很大,他还是觉得尘灰灌满了自己的口鼻。

    宁不劫止不住地咳,咳到心头发痒身子直抖,身上不知道哪里又疼起来,疼到缩成一团却还是控制不住的要想到南无生出门的背影。他把自己整个人藏进被子里,感受着呼出去的气一点一点积攒起略有些润潮的暖意,将那些沉闷的咳嗽声咽回去。

    他又将手背贴在脸上轻轻摩挲着,某些妄念从心底的角落里生长起来,一点一点长出藤蔓紧绕上他的身躯。

    可他无法自抑。

    先生啊先生。

    善游者溺,自溺者无药可医。

    他是自溺者,他无药可医。

    先生啊先生。

    你应该看清,我迷妄成病,我无药可医。

    【其六】

    “宁不劫,起来上药你是不是要捂死自己?”

    南无生拿着药和绷带走进来,将这些东西放在床边的桌子上,又皱着眉伸手来扯宁不劫身上的被子。

    宁不劫听见他的声音,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他看见南无生拿进来的绷带,伸手攥住被子,半撑起身子说:“牢先生费心,我自己来就可以。”

    南无生置若罔闻,扯走了被子又伸手来拉宁不劫身上的外衣。

    宁不劫没什么力气,却还是固执地伸手抓着自己的外衣,又重复了一遍:“我自己可以。”

    他从床上坐起来,伸手去抓南无生手里的药,像是要向南无生证明自己真的可以。

    南无生伸出一只手,两只指头点上他的肩头,轻轻一推,就把他推倒回床榻里。

    什么可以,不过是逞强而已。

    南无生俯下身子拆宁不劫身上的绷带。

    两个人便靠得极近,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过于亲密。

    宁不劫不太适应,下意识伸手去推,不曾想被南无生抓住了两只手按在一边动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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