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下按。
达达利亚听见身下隆隆的铁板抽动的声音,随即卷起客厅的柔软地毯堆到头,钟离说过那是一块偶然从邻国友人那得来的布料,不算多么精贵但手感不错便用在家里。
他吸一口冷气又慢慢吐出,眼前赫然是连接梦中幽深空洞的一节楼梯。
执行官手脚冰凉,呼吸猛然急促起来,看见漆黑铁门的瞬间他的头疼的几乎要裂开,天鲸发出刺耳的尖鸣才令他恢复了意识。
他感觉很不舒服,像有一根针扎进了心脏,时时刻刻提醒他危机和痛苦。
但他又实在想确定梦的真实和现实有什么关系。
地下室真实存在,那别的东西呢?
他几乎要分辨不清梦和现实的区别了。
存在的究竟是温和的钟离,还是冷漠无情的摩拉克斯?
达达利亚在楼梯口缓了缓,还是咬牙迈步,他想要真相,想弄清楚心中不安到精神紧绷的缘由。
十三阶走完,尽头是没有上锁的一扇漆黑铁门,达达利亚用力一推就推开了它。
他在门边摸到灯的开关,按下后地下室的白炽灯便骤然亮起。
他看见了自己。
年轻的执行官面色苍白,镜中和他一模一样的人正同样僵硬慌乱的盯着前方,身后浮动着一节暗纹绣有细密龙鳞的衣摆,十分钟前,它正漫过玄关的某块瓷砖,走入阴沉的雨中。
“公子阁下。”
钟离笑了一下,“恭喜你,你找到你想要的真相了。”
他往下走了两步,俊美无暇的脸彻底映入铺满一面墙壁的镜片,新装上的镜面很干净,边缘贴着地面天花板,有些像舞蹈室的全身镜,将他们的所有动作都映的清清楚楚。
达达利亚下意识唤出精神体,绷紧肌肉准备应对他的发难。
摩拉克斯感慨道:“很少有人能摆脱我施加的精神暗示,阁下大概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我罢。”
博士曾说向导的催眠和暗示能力不可小窥,像摩拉克斯这样的高级向导更是能隔着几百米将人的意识塑造成他想塑造的模样,现在看来那些推测应该并非假话。
问题在于达达利亚相信自己直觉,醒来后他时常感到不安困惑,而被模糊化的记忆不断干扰他,分裂的情绪让他判断出自己的认知受到了蒙蔽。
“……”他没有回答,只用余光扫过四周寻求出路。
进入地下室时他便明白自己仍在向导掌控中,这只是钟离试探他的一点小把戏。
也许是因为最后的1%进度,也许是因为他精神体无法同向导结合的缺陷,钟离没能完全抹去他的记忆。
达达利亚心道还好自己不是普通哨兵。
“我能感觉到你的敌意和警惕,还有一些愤怒和……羞耻。”摩拉克斯关上门,一如达达利亚记忆中傲慢平静的模样,“你醒来时我便知道我的催眠暗示已经失效,我还以为阁下会更谨慎一些,比如保持沉默再多演几天。”
“有意思吗?”
“自然有。”他找了椅子坐下,自然搭上一条腿:“看起来你全都记得。”
达达利亚暗自打定主意不跟他说话,论敲打人和心理阴谋,摩拉克斯玩了几千年,哨兵不觉得自己能在他的地盘倾覆他的盘算。
钟离等了一会,在对方拒不配合的情况下很惋惜的放弃了这种柔和的交流方式。
他依旧坐着,只是一抬眼,浓烈的费洛蒙如海啸山崩更比它迅疾而不可阻挡地扑向哨兵。馥郁的檀木与琉璃百合的花香化作一把尖刀在短短一息间碾碎哨兵屏罩扎入他的身体剥夺了他的自主能力!
“呃!!”
达达利亚瞳孔骤缩,喉咙里发出近乎干呕的哽咽,钟离操控了他神经和肌肉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