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恐怕再烧个几十年,自己真会像仇人乐见的那般尸骨无存。
在胧瑛的诞生之日,烈狱一年只有这一天会下雨,那雨是天河里的水变幻而来,它会暂且浇灭烈狱里的凰火,这是天神们高高在上的恩赐,也代表着他们能够掌控胧瑛的生死。
就是靠着这么一天,胧瑛用天雨和她的心头血浇灌着她的希望,现在她的希望也长大了,她期待着“希望”能够带回她的剑,唤醒她最忠诚的英灵斩断她的镣铐。
又到了胧瑛的诞辰之日,这一天,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她知晓,那个背叛她的恶心的东西又要来侮辱她了。
烈狱里的雨都是温热的,她就坐在这雨中,看着远处一个身影越走越近,一直近到她可以看见对方嘴角上挂着的肆无忌惮的笑容,她垂下眼帘,不再看他。
来的人是一个年轻而又英俊的男子,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上面画着一树金色的银杏,身穿着一袭玄黑色长袍,头戴紫金长冠,剑眉,丹凤眼,长睫毛,高鼻梁,单薄而姣好的菱唇勾勒着一个得意洋洋的笑,下巴处是细细一点痣,看起来,是个漂亮清冷的标致美人。
然而只有胧瑛才知道眼前男人多么虚伪。
“胧瑛殿下,一年不见,你又变小了一点,现在,你是个没用的小东西了。”
胧瑛侧过身,忍无可忍的对他说:“滚。”
对方只是带着赤裸裸的嘲笑仔细的打量着胧瑛的身体,她的头发又长又黑又湿,她的衣服破破烂烂的,露出的皮肤起了被凰火灼烧的燎泡,她的身体变得娇弱,露出一双脏兮兮的小脚,他一只手就可以抱起她,从前高高在上俯视所有的人,好像众生皆是蝼蚁,现在她不得不抬头仰视自己。
她在受苦,她在眼巴巴的渴望着失去的权力,而他在卑劣的看着从前高高在上的神堕落,这幅样子看了三千多年他也看不腻。
对方坐在她身边,黑伞缓缓飘起,飞到他们的头顶遮挡着雨滴,他拿出梳子梳理着胧瑛的长发,胧瑛呵斥着让他滚,让他不要碰自己,哪怕只是头发,也让她无法忍受。
对方没有松开她的头发,只是亲昵的凑在她耳边,用暧昧的口吻说道:“殿下,今天是你的诞辰,你不想再今天过得体面一点吗?”
胧瑛嗤笑不已,什么是体面,被关到这里三千多年还有什么体面可言。
“聂叙桢,你给我滚,你不要再碰我,生前你是下三滥的小人物,凭借着好运做到将军,死后又当叛徒,你也配和我说体面二字。”
或许是因为她虚弱的神力,又或许是因为灼伤的皮肤,再或许是因为她毫无气势的娇小身躯,更因为她失去了一切引以为傲的东西,聂叙桢轻声冷笑:“高贵的胧瑛殿下也学会骂人了,你是创世神,我是下三滥,可惜你还是折在我手里。”
胧瑛皱起眉,直直的打了他一个热辣有力的耳光,她所能做的也仅限于此了。
聂叙桢倒也不生气,区区一个耳光罢了,他陪伴着这位喜怒无常的嗜血女神上千年的光阴,见识过她太多的狠辣手段,他自己的身体也死于这位天神私欲,如今她也只剩下这么点不入流的力气发泄怨气了,他也知晓自己的确卑劣,可他就是喜欢现在的胧瑛:太过骄傲,同时又过于美丽,坠落以后又是同样的脆弱、无助,以至于任凭他这个下三滥折腾。
聂叙桢站起身,逼胧瑛和自己对视,很可笑,她毫不留情地用战争夺去了自己的生命,可这却是他第二次真正和胧瑛对视。
第一次是自己背叛了她,偷取她的剑贯穿了她的心脏,自己恨透了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胧瑛的那副诧异的表情,聂叙桢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觉得痛快,他是大仇得报,并且因此得到更多曾经失去的荣耀。
胜者为王,他在胧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