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战人类认知的酷烈手段同样折磨着年轻的法师们。
他们用上各种刑具,想象得到的,以及想象不到的。
温热的鲜血染湿手指,逐渐变得冰凉黏腻,仇恨与兴奋混合,维持着施暴者病态的专注。喘息战栗,喉音粗哑,肉体撕裂,鲜血喷涌,所有声音都源自站立的人群,唯有承受者,平静缄默,一如既往。
若不是血液还温热,撕扯神经时肌肉依旧跳动,呼吸时胸膛略微起伏,法师们几乎以为躺在面前的实验品已然是个死人。
灭法者神情冷然,半阖的眼帘下,愤怒与恨意冰冷刺骨,面对重重凌虐折磨不为所动,似乎有火焰无声燃烧,血腥和痛苦无法熄灭,只会为杀意助燃。
不要看他的眼睛。
新加入的法师总会得到前辈们的警告,也是唯一的警告。
数月的非人尝试一无所获,血肉克隆,意识侵袭,感官操控,无数猎奇的残忍的想法落空,克隆出的人类要么虚有其表,要么肉体畸形,仿佛冥冥之中自有规则,他是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灭法。
就连命运似乎都格外眷顾。每次法师看着血泊中淋漓虚弱的肉体,都以为这就是最后了,没有人能撑过如此频繁、如此酷烈的虐待。
而每次从停滞中重新跳动的心脏,都如同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扇在自以为是的法师脸上。好像有什么坚不可摧的东西支撑着灭法的灵魂,他们剥离他的力量、撕开他的血肉、淫辱他的肉体之后,依旧固执地维持着他的生命,带着破釜沉舟的怒意和一往无前的意志,将灭法者钉死在命运长河之上。
挫败和耻辱一度让法师们放弃,手中操控的刑具近乎例行公事,直到预言者找到他们的领袖。
没人知道预言派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年轻法师们只是疑惑,命运学院人影幢幢的教室骤然安静,烛火明亮的冥想屋归于黯淡,闪耀于学院中心的命运水晶无影无踪。
预言者手捧几乎破碎的命运水晶,双眼缠布,身形佝偻,似乎有无形的重压横于肩头。
她嗓音嘶哑,性别难辨,但话语意义非凡。
灭法之影的命运长河依旧流淌。
诚然,当灭法末裔被奥术永恒星俘获时,他的命运线黯淡许多,可时至今日,那一点微光仿佛永不熄灭的火,仍在执着燃烧。
虚空从不曾放弃灭法。
预言者口中涌出鲜血,每个音节都要耗费巨大气力,吐露的话语带来刺骨寒意。
不甘、怨恨、屈辱,有法师崩溃怒吼,那就杀了他!
不行——
预言者喘气,不行,虚空不会允许。
窥视命运的后遗症正在撕裂她的灵魂,她的时间不多了。
新的纪元要来了,我们能承受灭法的命运反噬吗?
面对质问,所有人沉默了。
除非他自愿放弃。预言者低语,目光落在命运水晶上,神色艰难。
只要他后悔成为灭法之影,放弃灭法的身份,命运自然也会放弃他。
只要命运不再眷顾······
他会放弃吗?
从头到尾参与过实验和折磨的法师喃喃自问,换来更长久的沉默。
不放弃,就继续!嘶哑的吼叫从角落响起,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近乎破音。
怎么,你们怕了吗?他不过是一条丧家犬一个阶下囚!
被含沙射影的法师面色阴沉,却无人反对。
那就继续吧,看看这位能撑到什么时候。
待到人群散去,只留下预言者跌坐在椅子上喘息。灵魂上的痛苦折磨着她,每次呼吸都能嗅到满嘴血腥。
灵魂之海暗潮汹涌,没有哪个命运系胆敢窥探纪元更迭的隐秘。手中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