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裤管。他干瘦的腿上扎着一段纱布,处理的很潦草,还隐隐渗着血。“你爸爸他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小云,我很怕,不要找他了好吗?”
顾涔云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脏被捏住似的难过。在这之前他仍心存侥幸的认为,一切都是一场误会,再远些的想象也不过是某日找到狼狈不堪的父亲,一家人就此团聚。
可是见了血,那就全不一样了。
“爷爷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呢?”顾涔云牵住爷爷的手,哽咽着说道。
“我就是舍不得你伤心对了,小云啊”
其实本就是假伤,但面对真情流露的顾涔云,爷爷几乎要忍不住告诉他一切了。
“那个荆钰他啊,也是很可怜的,都是你爸爸勾引人家妈妈,咱们接纳他吧。”
爷爷颤抖的声音突然转换成机械的棒读声,顾涔云疑惑地抬头,却看到他的表情倏忽变了,再没刚才的悲痛,而是面具一般的僵硬感。随着爷爷的视线,顾涔云转过头,荆钰不知什么时候静悄悄回来了,正逆光站在房门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祖孙两人。
“对不起啊,我住在这里是不是打扰你们了。”荆钰说话间走近顾涔云,在他和爷爷间来回扫视,像雷达似的。
“怎么会!我刚才和小云也说了,他也同意,是不是小云?”
很不对劲。好像不是第一次了,但凡和爷爷的谈话有些苗头,荆钰都会出现将它踩灭。
顾涔云如此想着,也紧盯着荆钰。对方倒也不心虚,笑吟吟地回望。然而被这样注视着,像蛇虫蛰咬顾涔云眼皮般难捱,他迅速移开目光,心里却没有停止怀疑。
“顾同学”荆钰用一边肩膀别开爷爷,挤进了二人中间“要是有什么问题,还是咱们俩商量吧?爷爷身体不好,你不要总逼他。”
顾涔云和爷爷挨得近,这会儿因为荆钰的加入,他几乎要和后者贴在一起了。
荆钰长得比他高许多,现下像颗柳树似的将脑袋垂着,略微倾身,用鼻尖虚虚抵着自己眉骨。灼热的鼻息喷洒,对方不错眼珠地看着他。
让人不适的距离、古怪的行为、阴阳的语气,这些糅杂起来烧成顾涔云心头一阵难以遏制的怒火。
这下顾涔云了解是什么一回事了。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打从一开始就知道,荆钰有问题,如今更加确信。所以即便荆钰说的如何天花乱坠,他不会信。与其和这种人虚与委蛇,不如今天把一切挑明。
顾涔云面上不显情绪,将爷爷哄进房间后才开口道。
“荆钰,你最好赶紧滚出我家。”
客厅被死白的灯光包裹,面前荆钰的脸好像停尸房里的尸体,毫无血色。唯一不同的是他仍在看着顾涔云,仿佛荆钰并不是这场角斗的主角,而是欣赏表演的看客。
——白炽灯为顾涔云的脸上刷下阴影,将他塑造成一尊威严冷漠的雕像。荆钰看不清他隐在眉骨投影下的眼睛,但能感知到此刻对方的眼中一定全是鄙夷和厌恶,就像在看一只甩不掉的臭虫。
这种视线仿佛将荆钰剥光了羞辱,激起他心中无限的被虐欲望,变态的渴望似钟椎猛锤荆钰身体,使他整个人都战栗起来。
荆钰嘴唇嗫嚅着回应了顾涔云,看着对方越来越不耐而后走向自己,他终于壮胆大声说”求求你小云,我想和你和你们一起”
咸湿的眼神无节制地来回视奸着靠近的顾涔云,脸上尽是倒人胃口的痴态,荆钰的呓语没有随着顾涔云肉眼可见的愤怒而停止,他仍在碎碎念着。
“求你、求你求你了”
顾涔云再也无法忍受,揪着荆钰的头发将他拖倒在地,怒道“你发什么神经?!现在就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