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萧知遥顿住脚步,面色有些复杂。
裴瑛何德何能……
只是正如裴含殊所说,他自己都不在乎,她一介外人,又能多说什么呢?她轻叹了一声:“裴将军与本王同为大深之臣,你我本是同僚,日后在本王面前,就不要以奴自称了。”
就算裴玉岁是个男子,他也依旧是大深的功臣,让萧知遥若无其事地接受这样一位令人敬佩的将军的自辱,她做不到。
裴玉岁却固执地道:“奴不敢僭越。”
“这不是僭越。”萧知遥逼近他,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本王说了,你我同僚,若将军当真尊重本王,便不该如此作践自己。”
“……”裴玉岁闻言眼睫一颤,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什么,但少女的目光太有压迫感,步步紧逼,他只能后退一步,哑声道:“臣……遵旨。”
她们两人一是亲王,一是属臣,他以臣自称……也算说的过去。萧知遥没再逼他,声音转柔:“本王始终觉得与将军很是投缘,今日相别,愿日后你我还有机会再见。”
出乎意料的,裴玉岁摇了摇头:“臣却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来临。”
从被她救下的那刻起,他就发过誓,要为她献上自己的一切,在他心里,早已视她为主,无论如何也要报答她的恩情。
而他是一名血骑,是裴氏的弦月卿,他的职责就是戍边,是守护大深的土地不再被蛮族侵犯。如果他还能回雪州,不出意外的话此生再难有机会入京,若要有再见之日……又有什么理由能让一位金尊玉贵的皇女驾临边疆呢?
——是战火。
只有北疆与狄戎战火再燃,只有雪州的土地再次被蛮族的铁骑践踏,她们才有再见之日。
这绝非他所愿。
男人的话语太过沉重,没什么表情的半张脸上隐约可见悲悯,让靖王殿下心有所感,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两人相继无言,萧知遥不想让家人久等,裴公也随时可能回府,她不愿再给裴玉岁添麻烦,冲他抱拳:“将军保重。”
裴玉岁躬身:“臣恭送殿下。”
萧知遥没再留念,上了马车,命宿殃启程回府。
回府路上,她与沈兰浅面对而坐,两人仍想着裴玉岁的事,皆有些沉寂。
沈兰浅看妻主神色错杂,小心翼翼地问:“殿下……可要帮帮弦月卿?”
“帮他?”萧知遥揉了揉眉心,轻叹道,“本王帮不了他。他把自己囚禁于忠诚的牢笼,一日走不出这个牢笼,他就一日得不到解脱,而能帮他的人,只有他自己。”
世上怎会有这样的男子……
实在是……可惜。
虽说答应了陪祀幽用膳,不过萧知遥想着得给沈兰浅一个交代,便把他也捎上了。
一开始祀幽还企图靠撒娇蒙混过关,但萧知遥没给他机会,再三追问之下他才坦白,说自己确实早就在沈二公子那里知道了沈兰浅不能沾酒,但他只是想给抢走姐姐的混蛋一点教训,没想真把他怎么样,才特意选了浓度很低连男子都能饮用的梨落酒。
这理由把靖王殿下气的够呛,连饭都没吃了,当着沈兰浅的面抓着弟弟按在腿上就是一顿狠打,最后逼着他跟人道了歉,还让沈兰浅亲自打了他五十记戒尺。
用过膳后,萧知遥罚挨了打的弟弟在房里跪着反省,还命沈兰浅去监督他,让他看见祀幽跪姿不端就抽他,这事才算彻底翻篇。
下午自称是年府管事的女人送来了一张请帖,和一封藏在其中的姜相亲笔的密信,信上说早朝时巫氏已经递了请回封地的折子,明日便要启程,他知道萧知遥正在休婚假,故而已把事情安排妥当,只要她明日赴约即可。
其实正常情况纳侍是没假的,只有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