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讲到冬季……不,她没能讲到,徐携希在那个冬天变成了雪地上的红云——好在,命运把她还给了自己……
她说过许许多多的地方,焮英想去看,想和她一块去看。
微笑浮上徐携希的脸颊,她自然是同意的,简单收拾了一下,和焮英乔装成凡人,下山去了……此时正是秋天,她想去看看金色的麦田。
可是连走了十几里,周围荒芜得让人吃惊,徐携希低头看向田里高高低低的杂草,没人来种地吗?在目之所及的范围内,只有几户人家,户门破落,想来没人居住。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在仙侠世界里一直有着这样的规律——且不说之前魔尊对三界的进军,即使到现在,魔尊死之后,群龙无首的魔族们也是在人间烧杀抢掠,而仙界呢,也是为了利益争得头破血流,这就好像失去领头狼的狼群,短时间内反而会更无序,破坏力更大。
焮英只是略微想一想,就想通了这一切,她偏过头,看着一脸怔愣的徐携希,她该告诉对方这些吗?说实话,她是不愿意的,徐携希一向是个好人——还是个滥好人,她知道了这些以后,一定会试着去做点什么。可是人是救不完的啊……
做了这么多年的神仙,焮英也见过不少人间疾苦,也不是没动过去拯救苍生的念头,可是凡人有那么多,他们的生命又那么短,救不过来的,而且,总会有人活下来,总会有人继续繁衍下去,一年又一年,不知不觉,她也像是其他神仙一样,看淡了这种事——何必去管呢?吃力不讨好的事,谁又会在乎?
她知道自己很自私,可是原谅她吧,她等了十几年了,才终于等到一个团圆,她现在不想和眼前人分开哪怕一秒,所以焮英只是拉住徐携希的手继续往前走:“不过是个荒废的村落而已,不必在意,继续往前走吧。”
是这样……吗?徐携希有些不解,最后还是和她一起,向远方走去。
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的,越往前走,荒废的建筑就越多,像是一颗颗脓疮立在这旷野上,无法忽视,她们竟连一个人也没遇到,如果说,刚刚遇见的废墟,还可以解释成村民迁居的话,那么现在这个村落就是明显的火烧痕迹了,在残垣断壁中,徐携希蹲下身好一会儿,才分清地上这个黑黢黢的东西,不是倒塌的建筑,而是人的尸体。她抬头看了焮英一眼,对方脸上带些挣扎,叫她看不明白,正打算开口问,角落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两人猝不及防地和一个漆黑的小脑袋对视了。
女孩立刻蜷缩回缸里,无法抑制地发着抖,一双胳膊伸到她近前,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你还好吗?”
焮英有幸以第三人称的视角看到了徐携希是如何安慰人的,她好像一直显得那么可靠,平和,尤其是在安慰人的时候,才聊了几句,就认定她可以信任,呜咽着挂到人肩上,沙哑的嗓音诉说着发生的一切——她已经待在这几个小时了,才侥幸没有被魔兵放的那场大火烧死。
至于她的家人,依照魔物的习惯,不反抗的抓回去当苦力或军妓,反抗的——就像地上躺着的那具,她父亲的焦尸一样下场。
有漆黑的魔力从徐携希周身外溢,她强压着怒火,安抚好小女孩,又询问了魔兵离开的方向,随后沉默地向那个方向赶过去,焮英毫不意外她的反应,也跟着她过去。
这些魔物还真会享受啊——离了老远,就听见靡靡的丝竹之音,一座沦陷的城镇,被这群畜生当作了享乐之地,徐携希没怎么费力,就杀了外面的看守,随后在这帮乌合之众的头领惊愕的目光里,割下了他的脑袋,这就是拥有力量的感觉——她之前救焮英一个人就丢了一条命,现在救了一村的人,只需三分的力量就行了。
接下来就是善后工作了,徐携希挨个安抚好被抓的村民,又治了他们的伤,随后安顿好这些人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