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沉睡的肉身。当年他的神魂被贬下凡界,仙身却留在此地长睡不醒。
帝君的鬓发容颜被人打理的整整齐齐,双手却交叠着被一把珊瑚手枷锁在了榻前的栏杆上。
无数双玉手抚摸他的脸,或是妩媚娇娆的百花仙子,或是冷艳孤高的素女青娥,她们在帝君脸上轻涂细抹,将他打扮得光彩照人。
帝君高大修长的身躯却不着寸缕,像一张精美的人肉几案,盛满了朱果琼浆,奇花珍宝,四周围坐着许多饮宴的男女神仙。
有人喝醉了酒,痴痴怨怨地盯着帝君的身体,似乎恨得想撕碎他,又似乎想与他缠绵相拥。
仙人的手在元阳帝君的身体各处流连,越来越放肆地掐向隐秘之处。更有人恨恨地骂他,说他在凡界自甘堕落,人尽可夫。
可帝君像个漠然的木胎泥塑,没有一丝回应。
小苏茫然思忖道,这是在做什么,没人管管么?
仙官在他身侧叹道:“元阳帝君风姿秀彻,不知多少仙子芳心暗许,向他倾诉衷肠。他性子冷傲,不领情也便罢了,偏偏不留情面,每次都让别人当众下不来台。帝君被贬去人,界落个清静,却不知留下了多少情债,惹怒了多少痴男怨女。”
小苏黯然道:“……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等他历劫归来,又要如何收场呢?”
仙官道:“帝君劫满之后,还要受雷霆天罚之刑,未必就能回来。”
小苏道:“若是受不住天罚,又当如何?”
仙官道:“自然是仙府成瓦砾,玉骨化劫灰。”
“啊?”小苏望着元阳帝君沉睡的姿容,心道他这样的人,若是红颜枯骨,该有多可惜。
仙官却冷笑道:“痴儿竟尚未悟!”,说罢伸手一推,将小苏推回尘寰。
小苏重重地跌落船板,惊呼一声,头晕眼花地醒过来。
他仍身处龙湖间的一叶小舟上,一片雪白衣裾正从船头飘到他眼前。
苏易水低头看着他,板着脸道:“薛冉冉让我问你,是想回去尝她新酿的误天仙,还是想被扔进湖底喂鱼?”
end
秋夜的深山,总是诡谲而寂静的。
尤其是在人迹罕至,险峻荒芜的绝山。连愁猿和秋蝉都销声匿迹,唯一听到的只有风吹动落叶的沙沙声。
可若是循着月光垂落的方向仔细寻找,便会在绝山之巅,斩仙台的转生树下,发现一道修长雪白的背影。
雪白的月光,映着树下之人雪白的长发,雪白的面颊,雪白的嘴唇。
不止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他的表情也空洞如雪,仿佛入定。尽管寒霜已在他的发端眉尾凝结,枯叶已铺满他的衣摆,他却始终双目紧闭,两手结印,将所有注意力都倾注于掌心流动的灵力上。
一缕缕薄雾般的灵力,正源源不断地从他掌心逸出,浸润着转生树枯槁的躯干。
他的脸越来越白,树梢上一颗摇摇欲坠的果子却渐渐安稳下来。
直到山风终于停歇,他才勉力睁眼,抬头望了树端的果子一眼。原本冷若寒星的双目,碰上那颗瘦小羸弱的果子时,竟流露一丝暖意,连他霜月般俊美锐利的容貌,也似乎变得温柔动人了些。
可惜,一声怪笑在他身后响起。
熟悉的声音让他迅速敛起笑容,恢复冷若冰霜的模样。
“苏易水!”
一道鬼魅黑影自林间跃起,飘落身后,恨恨喊出他的名字。
来者是个高挑的黑衣修士,看面容也是阴柔秀丽,姣若好女,只是眉宇间带着股挥之不去的邪气,对上苏易水,这邪气又变成了阴阳怪气。
“苏易水,几日不见,你可是姿色大减。”
黑衣修士缓缓靠近,撩起苏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