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口。
他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去的厕所,又怎么吐出来的……
他看着镜子里双颊酡红的漂亮面孔,这张脸普通一点、丑一点就好了。
他一拳砸了上去。
玻璃没碎,指骨却钻心地痛。
“手坏了会影响画画的。”
他记得这个温柔的声线,是俞周的。
“坏了正好。”对贺逐深就没有价值了。
醉熏熏的一拳要再度砸上去,中途被人握住。
这个中途被截胡的拳头让他想到了贺逐深,言许条件反射地慌忙甩开,下意识挣扎。
俞周看着他,英俊的面孔上一脸愕然。
言许瞬间清醒,他不是贺逐深。
俞周:“你好像很不开心?”
言许摇头,转身就走。
“小言,我关注你很久了,我很欣赏你的风格。”俞周抚慰地拍上他的肩,“你的技法一流,但总觉得……你的画里充斥着一种强烈的、压抑着的情绪,表面上你的画阳光明媚,但在最艳丽的色调里永远点缀最冰冷的色彩。你是想宣泄和表达什么吗?”
言许一惊。
怔怔地看着他。
俞周微微俯身,担忧地注视他:“小言,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纠缠你?”
言许深吸了几口气。
压抑的情绪几乎要呼之欲出。
言许静了几秒,终是敛眉道:“没有。”
瘫痪的奶奶还在贺逐深的疗养院里,和他的合同还有六年,足够熬完他的青春。
言许冷淡地客套两句,打算走。却被俞周轻柔地牵住手腕,塞了一张卡片在他修长的手指中。
“下周五我的展览,希望你能来。”俞周没有掩饰眼底的深意,温声说,“这个月我会一直留在a市,如果不开心,就打上面的电话或者直接来找我,拿不定的问题也可以问我。”
不待言许反应,俞周先一步离开了。
言许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卡片。
——也许,这是一个帮助他逃离贺逐深的绝佳机会。
聚餐结束时,其他同学提议去唱k。
言许站在大门最后面,看着出租车载走了一拨又一拨学生,只剩下他和俞周。
“小言去哪里?”俞周走到他身边,“回家吗?”
言许没住在学校,住在贺逐深给他买的房子里,离学校不远。如果现在回去,贺逐深肯定愤怒地等着他,想都不用想会发生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俞周就像猜中他心事似的说:“如果不想回家的话,可以去我的工作室看看,也许你会喜欢。”
言许有些心动。
夜里的冷风吹来,俞周无声地悄悄替他挡住风,言许感到后背一暖。
然后他听见自己说:“好啊。”
俞周于是拦下一辆车,就在要护送着他坐上去时,一辆黑色宾利停在了他们前面,两辆车几乎要撞上。
言许瞬间僵在原地,半分动不了。
俞周问:“怎么了?”
只见车门打开,一个西装革履、身材高挑的男人走了出来,不甚明亮的灯光照在他雕刻般的面孔上,俊美而森冷。男人的眼底就像凝着冰。
言许攥紧颤栗的拳头,看着贺逐深一步步逼近自己。
贺逐深低沉的嗓音凿进耳膜:“言言,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言许认命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恢复冷静。他不能让俞周看出来,更不想把他牵扯进来,至少不是现在。
贺逐深是笑着的,说:“过来。”
言许便缓缓地走了过去。
贺逐深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