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漆黑,郑成功想起了亨布鲁克,想起了吴豪,想起了施琅的父兄,想起了每一位因自己一时冲动而被杀的人。
漳州围城时,郑成功与施琅之间产生细故,郑成功一怒之下诛杀了施琅的父亲与兄长;今年,极力反对东征台湾的吴豪,也被自己藉故处决。
难道自己真是一个残暴嗜杀之人吗?
烛火突然被夜风吹灭,顿时光源骤减,仅存残月微光。幽暗中,郑成功内心反而豁然澄明开朗。
郑成功将弓与箭袋递给适才那位前来通报的侍卫,看着眼前跪伏在地之人。
「何斌,这段时间你跑那里去了?」郑成功说。
「禀…禀郡王…何斌一直待…待在城内…只是…只不过…请郡王开恩…求郡王饶命…」
何斌全身颤抖,说话结结巴巴,几乎不能成句。郑成功却全然没在意何斌的解释,自顾自地继续问话:
「听说你除了通晓荷兰语之外,对於番话也多有涉猎。」
「回…回郡王…番话…何斌略知一二…」何斌说。
何斌不知道郑成功的用意何在,心中的不安也没有丝毫减少。在没有正式得到郑成功的宽恕前,何斌的一颗心始终忐忑。
「好!与红毛番的战事告一段落後,本藩打算再次巡视承天府附近的番社,届时还请你担任通译。」郑成功说。
显然马信谏言之後的那一夜省思,让郑成功的心境有所转变。
「是…是…何斌遵命…谢郡王…谢郡王不杀之恩…」
何斌原以为自己会遭到斩首,结果虽是出乎意料,却也庆幸这条命总算是保住了。
这不是郑成功,应该是陈教授的研究生兼助教。
虽然这名研究生坐着,但从身材b例上判断,身高应该不矮。戴着一付金边眼镜,长相斯文、眉清目秀。感觉像是理工科系的学生,怎麽说?就是少了一gu文学院学生特有的文艺气息。
「坐!坐!要喝茶吗?还是我冲壶咖啡?」
陈文钦教授边说边指着书桌另一旁围绕茶几排列的沙发椅,引导我们就座。我和毓璇b邻坐在合并的三张沙发椅,何昊雄教授则坐进茶几另一边的单人沙发椅。
我有些讶异陈文钦教授的态度倒是相当亲切,特别是在露出笑容之後,刚才给人的距离感瞬间消失了。
我进门就闻到一gu淡雅清馨的茶香,随即注意到茶几旁炉架上的一套茶具,还有一个烧开水的水壶,正冒着腾腾白烟。看来陈文钦教授也颇好茶道。
「谢谢!我喝茶就可以了。」
「我也是,谢谢!」毓璇说。
我向来就是喜ai茶胜过咖啡。茶和咖啡同样具备香气与苦味,但是两者却又截然不同。茶香素雅淡净;咖啡香醇厚浓烈。茶的苦,苦中带涩但温润饱满;咖啡的苦,苦中带酸却韵味深长。虽然各有千秋,我还是喜欢茶香的内敛与含蓄。
陈文钦教授在何昊雄教授对面的另一张单人沙发椅坐了下来,替我们三人以及自己各倒了杯茶。
就座後,毓璇和我先向陈文钦教授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是陈文钦。这位是我的指导研究生兼研究助理,曾嘉泰。」
陈教授指了指那位年轻人,这位名叫曾嘉泰的研究生也回头朝我们点头致意。
「你是台南後营那边的人吗?」陈教授问我。
果然,陈文钦教授似乎拥有福尔摩斯般的推理能力。不知道他是如何推断出我是台南後营人?不过那并不重要,因为陈教授的推论错误。
「不是耶!陈教授怎麽会认为我是後营人?」我尴尬一笑。
「哦!因为那一带大多姓蔡,我才会认为你有没有可能是後营人。你知道那里还有一座蔡氏大宗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