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才仿佛若无其事地开口:“听说你是来自首?说说吧,犯什么事。”
林穆闻言抬起头,戴着手铐坐上老虎凳的感觉属实不太好,让他的思维都迟钝了半拍,焦裂的嘴唇蠕动着吐出几个音节:“包庇。”
是的,不是恶性竞争,也不是收受贿赂,更不是射杀前专案组组长陈明,而是包庇罪犯。
盛泽和韩云天对视一眼又火速扯开视线,盛泽坐直身子:“看来林队很懂什么叫避重就轻。”
林穆睫羽颤动,望向房间四周特质的玻璃,他很明白里面有一堆人正在监视他的回答,其中肯定包括沈言晖在那天晚上云雨过后提醒他要特别注意的一个人,省厅的人肉测谎仪——李松柏。
“我要举报,”林穆抿了下嘴唇,“青山市公安局局长高宇。”
盛泽蹙起眉头,耳麦里传来李松柏沉稳的声音:“他很紧张,内心承受的压力很大。继续问,别按计划里写的,按他现在说的随机应变。”
“你想举报他什么?”盛泽将写了满满几页纸的审讯计划表拿开,问道。
“你们能确保我的安全吗?”林穆双手握拳,拇指在食指边缘打着转,“如果不能,我不会说。”
“我们有这个义务。”盛泽毫不客气,“林队该不会连这些都不懂吧?”
林穆垂下头,不去看盛泽:“问吧。”
“知道陈明吗?”盛泽故意将话题往其它方向靠,为的就是想看林穆作何反应。
“知道。”林穆回答得很平和,他抬眸正好迎上盛泽赤裸裸审视的目光,他自嘲似的地扯动嘴角,“我能坐在这儿,有一半是他的功劳。”
“哦?”盛泽来了兴趣,“那另外一半?”
林穆沉默片刻后,说:“高宇。”
“潜逃这几天你躲在哪儿?”盛泽问。
“我没有潜逃,只是在躲开高宇的追查。”林穆转动眼珠,“就躲在青山市城北那个原本要盖联排别墅的地儿,是一个工程量很大的烂尾楼。”
“眼球转动没问题,向上向左是在回忆,诈他一下。”
盛泽面无表情地用笔在纸上写写画画:“那地方有人搜过。”
林穆看着盛泽,一侧嘴角微微上扬:“如果能留下痕迹,那我这么多年的支队长不是白当了吗?”
韩云天碰了下盛泽的胳膊,示意他看电脑里的东西,盛泽掠了一眼,里面是林穆和高宇这些年来的人际关系调查,从大学到现在。
“陈明怎么死的,知道吗?”盛泽又将话题转了回去。
“枪击。”林穆简洁明了。
“说说你和高宇的关系。”
“能给我支烟吗?”林穆闭上眼,肩膀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往后靠到椅背,“挺折磨人的。”
盛泽不是个喜欢刁难人的主儿,对于嫌犯不太过分的要求,能满足他都会尽可能满足,他让手下给林穆递了根烟,还帮他打了火。
“我和高宇从大学开始关系就一直…”林穆咬着烟屁股,接连咽了几口口水,“挺好的。”
“说谎了,接着问。”
盛泽收起吊儿郎当的表情:“确定?”
林穆避开他逼人的视线,吸了口烟又吐出来:“从大学到进市局的前半年,我们都很要好。”
“你肩上的枪伤是替高宇挡的?”盛泽指了指林穆的肩膀问。
林穆循着盛泽手指的方向也跟着望向自己的肩膀:“那是下半年的事了,两个愣头青自不量力跑去协助抓毒贩,初生牛犊不怕虎,现在想想都觉得怪可笑的。只不过从那之后,一切也就都变了。”
“比如?”盛泽追问。
“听说过吊桥效应吗?”林穆说,“用我们这种大老粗的话来讲就是,老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