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孩的双眼才是被诅咒般的象徵,因此他命令男孩不准露出那双眼睛;这是为了男孩自己,也为了镇上居民们着想。
男孩有名字——但牧师从未花费心思去记,大家多唤他是「老亨利的孙子」。老猎人亨利这辈子孤家寡人,在十二年前的白夜前夕捡到了这名男孩;听说是名神秘的白衣人,但除此之外没再能探得任何细节。
这些话是镇长夫人在某次礼拜时告诉他的;那个古怪脾气又y的糟老头不配与他对谈,老人的贫穷更无法荣耀真主。
难怪会被抛弃。这是牧师针对男孩的容貌所发出的唯一感想。
「嗯,老亨利的孙子,今早又猎到什麽了?」
「我为您带来了一只野兔,还有为了抢食反而丢了x命的白狐。」
「我看看。」
男孩解下挂在肩膀上的猎物,一只灰兔还有白狐皮,那狐皮很漂亮,男孩下刀十分俐落,直接从腹部割开;这张皮应可卖得不错的价钱。
「嗯,不错,两个都留下吧。直接送进後头。」
「是,牧师先生。」
男孩辛苦猎得的猎物替他挣得十枚钱币;牧师直接从袖里掏出钱来扔在雪地上。「愿主保佑你,你可以离开了。」
「是,谢谢您的慷慨。」他跪下来捡拾,妥善的收进腰包後转身离去。
可怜的孩子。牧师目送着男孩离去,他佝偻的身形乃至於遭遇都足以令人同情;前一阵子老亨利似是倒下了,如今的他只能自食其力。
大概又是那双眼惹得祸?真是不幸。牧师摇摇头,决定不再因男孩而烦心。
鼻尖忽地感受到一丝沁凉;他仰望着天际。
下雪了。
费莉丝蒂把所挣得的钱换成一小块面包;她得依靠这支持到找到下一餐为止。
新落下的雪纠缠着兜帽,也让原本被扫净的小径又覆盖一层雪白;她破旧的靴子无法遮挡寒气。白夜来到,寒风与雪花只会变得更强、下得更急,是不是又有人「遇见」白夜而受害了?上一回镇上发生有人被白夜迷惑的事件似乎是三年前的事了,酒醉的旅店老板被发现倒卧在自家酒槽里……平常发生这种事情,镇上的守卫定会连同镇长把整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只有在白夜期间的案件,会被当作是「它」在作祟而置之不理。
管「它」是潜伏在白夜里的鬼魅还是真有凶手假借传说行凶;现在的她无心理会,她只烦恼是否应该在下起真正的暴雪前再到林子里捡拾更多薪柴;爷爷已经离开,她为了生存得不停狩猎。白夜对她而言或许是个好机会?即便她听多了传言,但也明白并非在白夜时外出都能遇见它。
没有人能在「它」面前全身而退;就她所知没有,从爷爷的叙述里也没听说过。除了爷爷之外——如果把她送到爷爷面前的就是白夜的话。但爷爷说那是个人,而她选择相信爷爷。
缠绕在自己身上的不祥徵兆,只需要一件就足够了。
沾满煤灰与泥巴的脸黯淡无光,唯有异於常人的眼闪耀非常,她的左眼是蓝se的,右眼却是有如yan光般的金h。就是这双眼睛让镇民对她退避三舍。
至於肮脏的脸有其缘由——并非她不喜欢乾净,而是这是打猎所必须——脸与装扮都是她的伪装。爷爷运用仅有的时间将一身狩猎秘诀全部教她,并且嘱咐她以男孩身分在镇上活下去。
费莉丝蒂从未质疑这个决定。她必须像男人一样强悍,才能够在这个对她并不友善的小镇里生存。
她默默走回自己的木屋。原本是与爷爷一起居住的地方,但打从二十天前,屋子里的房客只剩下她一人。
贫穷让她们请不起医生,别无选择的她仅能放任爷爷在饥寒交迫的咳嗽声中去世。
思及此,她默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