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洒汗水,奔跑的身姿让骆云屿的思绪飘到了很远的曾经。
余光中的人已从与她平齐跃到高她一个肩膀,孜孜蝉鸣模糊了时光匆匆的样貌,骆云屿走在树荫下,交替光影流连在她的头顶,“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陆沿瓷没有提失忆的事,也没有故作熟络,给出一个不会出错的标准答案,“很好,老师你呢?”
骆云屿点点头,“老师也很好。”
两人又陷入沉默。
多年未见,骆云屿没有着急叙旧,而是选择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来引入,两人逛完半圈操场后她才缓缓开口,“你和从前一样,没怎么变。”
陆沿瓷简单笑笑,实话道,“我都快记不清从前是什么样子了。”
骆云屿问,“怎么想起回江州了?”
“有些事要处理。”
陆沿瓷没有细说,骆云屿也不会追问,她的状态看起来很放松,却又带着一点细微的紧张。夏风吹动她的裙摆,脚下踩的凉鞋似乎也变得轻盈起来,熟悉的环境会给人带来安全感,舒适的感官体验则让她拥有了问出口的勇气。
“你和当年那个孩子……还有联系吗?”
陆沿瓷闻言看向她,没有回答。骆云屿显然理解成另一种意思,她笑笑,“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是老师多嘴了。”
“老师。”陆沿瓷停下脚步,平静地道出真相,“过去的事,我不记得了。”
骆云屿神情中不无惊讶,她愣了几秒,问,“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嗯。”察觉到气氛太过沉重,陆沿瓷现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所以老师能跟我说说过去的事吗?比如刚刚那个孩子。”
面前的人嘴唇张开又合翕,骆云屿的眼神浸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他们走到湖边找了一张长椅,两人坐下来,骆云屿从漫长的人生轴线上取出那段让她不能介怀的回忆。
“高三那年,我记得很清楚,是临近一诊的那段时间。”骆云屿望向平静的湖面,湖底游淌着几条肥大的锦鲤,红的和黑的鱼尾恣意曳舞,像某幅名家绘制的水墨画。
“我对那个孩子的印象很深,你们关系很好,只是他性格有些孤僻,不爱说话,也不爱与人相处,但我知道,他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我第一次撞见他是一个下雨天,校外那几只流浪猫无处可去,只能躲到垃圾场墙边的洞里。附近的小孩喜欢往墙洞里扔鞭炮,几乎没人发现墙洞里还有猫,只有那个孩子注意到了,他就打着伞守在洞外,把那些小孩都赶走,等到雨停他才拿出兜里的火腿肠引流浪猫出来,然后抱着受伤的几只去医院。过几天我再看到他时发现他的手上胳膊上被抓的全是血痕,但每次下雨天他还是坚持守在那里,做同样的事。可是后来……”
骆云屿停顿了几秒,她低下头,轻声道,“后来过了半年多,这件事不知道怎么的就被传成了这个孩子欺负小孩,还虐待动物,你知道一中规定高三的学生和老师都会搬去另一个封闭校区,所以我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件事,等我想出面为那个孩子辩解的时候,舆论已经发酵成无法挽回的地步了。”
“有人将这件事举报到校方,那个孩子得了处分,被停了课,事实就被这样尘埃落定下来,所有人都认定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听到这,陆沿瓷微微皱眉,他听到骆云屿接着说,“恰好那时候我听那个孩子的班主任说,他爷爷重病,人进了icu,那个孩子又请了两周的长假去医院照顾爷爷。”
骆云屿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她搭在膝上的手开始微微颤抖,眼中隐隐蓄着泪水,“他回来以后……有人在公告栏贴满你们的照片,说你们是同性恋。”
近几年通过同性可以结婚的法案后,这个群体才慢慢被社会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