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黑色的裤子和灰色的半袖,手肘处被蹭破了皮,胡乱地用创口贴贴着,脚下踩着一双有些破旧的帆布鞋,但却被刷得很干净,头发有些服帖地贴在头皮上,还有些湿,看得出他是匆忙跑来的。
“陈瑜哥。”那人讨好似地冲他喊了一声。
陈瑜没搭话,转身去屋内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扔在了贺知意面前,示意了他一下,然后进屋去了。
贺知意换上了这双拖鞋,把自己的帆布鞋规规矩矩地摆在了门口。
“关门。”屋内传来声音。
“好的。”贺知意答道。
关上门之后贺知意有些拘谨地朝屋内走去,屋里的陈设都镶着金边,显然不是他能消费得起的,别说消费了,他甚至想都不敢想。
陈瑜坐在沙发上打量着慢慢往里挪的贺知意,心里莫名有些烦躁,陈瑜现在看着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就仿佛看到了最初的自己,他现在内心有多鄙夷贺知意,他当时在霍严修面前就有多可笑。
不过也不一定,霍严修或许压根没正眼瞧过自己。
“陈瑜哥,这是你住的地方啊,真气派啊,又宽敞又漂亮。”贺知意深谙借钱的门道,于是进来之后先一通夸。
陈瑜明知对方是恭维的话,却也很受用,脸色慢慢缓和了起来,招呼着贺知意过来坐,贺知意却识相地摆摆手拒绝了,表示自己可以坐在地毯上同他讲话。
于是两个年轻人,一个高一个低,在这个不属于他们的城市不属于他们的房间里,叙了叙旧。
到了将近十点的时候,坐在地毯上的贺知意有些着急了,他看陈瑜完全没有提借钱的想法,自己也实在不想听陈瑜在这炫耀了,自己直觉今天大概率是借不到了,于是就想着赶紧回去,毕竟第二天六点多还要去剧组当群演。
正当他准备开口时,陈瑜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于是笑着拿出了一张支票,一边递给他一边解释道:“咱俩聊得太尽兴了,我都快忘了这茬了。”
贺知意看着支票上面的额度,心里嘀咕道,明明说好的是十五万,可到手里怎么就变成了十万了,自己连欠条都打好了。
陈瑜看着看着贺知意面上有些不乐意,于是赶忙找补道:“这钱我不用你急着还,你什么时候手头宽裕了还给我就行,你当时说是应急的钱,我也不是大款,手里边也没太多的现金,体谅一下哥吧。”说完拍了拍贺知意的肩膀。
“好,谢谢陈哥。”
陈瑜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贺知意自然也没办法说什么,于是拿着这十万块钱的支票准备离开。
贺知意来到门前,准备换上自己摆放整齐的帆布鞋,刚弯下腰,只听“滴”的一声,面前的这堵厚门毫无征兆地打开了。
贺知意此刻是弯着身子,鞋子只穿进去了一半,只能被迫以一种极不舒服的姿势抬起头看向前面这个人。
霍严修十分讨厌自己的地方莫名其妙出现一些陌生人,本就不怎么美丽的心情更糟了,冷着一张脸。没等他发泄,那人就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张俊美的脸。
贺知意抬起看见那人的脸愣了愣,又立刻低下头。
“对不起,挡到你了,我马上穿好。”那人低着头嘟囔道。
霍严修挑了挑眉,刚才有些烦躁的心情莫名地好了不少,单手扯下禁锢在脖颈处的领带,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这人。
估摸着刚成年的年纪,可能更小,少年人抽条的很厉害,身上的皮肉似乎还没适应骨骼的生长,看上去格外消瘦,背脊透着薄薄的t恤压出了一道痕迹,消失在尾部,令人浮想联翩。不太明显的肌肉线条延伸到骨节分明的手上,小麦色的皮肤为这个少年人增加几分男人的味道。
平心而论,这是个很帅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