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代为打理,钱都在长子名下。
四岁大的解清锁被一群人按着刺破手指按了手印,才能晃晃悠悠端着烫茶水给解夫人敬茶。他穿着洗的泛黄的单衣,在上京的冬天冻的鼻涕都出来也没人说有不妥,一双手全是冻疮,被别人踹了一脚才知道跪下,撒出来滚烫的茶水溅到手上立刻起一圈红印。他眼泪都要出来,只能憋在眼眶里。
“娘,喝茶。”
在大庭广众,解夫人也不能和这么个连话都说不清的孩子过不去,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个便宜儿子。
她伸手接了茶盏,又在快摸到的时候骤然松手,茶盏一斜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在解清锁身上,她施施然手回手,用丝绸绢子擦过自己葱郁般白皙的手指头,淡淡开口:“娘没拿稳,带二少爷下去把衣服换了。”
于是一搓磨就是十几年。
解清锁猛地坐起来,大汗淋漓。他早几年上学堂的时候经常做梦,梦到他那死鬼老爹和尖酸老娘,自从他正式接手上京生意忙的脚不沾地以后,就很少做梦了。
他穿了鞋子披了件外衣,缓缓踱到窗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从这个窗子可以看到院子另一边,前两天热血一上头捡的两个小毛孩子就养在他院里的西厢房,三更天,屋里正幽幽泛着烛光。
真是不当家,不知茶米油盐贵,他叹了口气,摸了摸还在渗血的耳垂,开门出去了。
其实那天他一夸下海口让人给他当儿子,就后悔了。可惜君子一言,再后悔也只能咬碎了往肚里吞。
还没等自己伤春悲秋完,熊崽子先尥了蹶子。七八个伙计投鼠忌器居然没有按住一个饭都没吃饱的瘦猴,解清锁朝旁边使了个眼色,立刻有手下夹着那个小姑娘姑过来,当解清锁搂着她过来时,祁昇就突然不动了。
二岁的妹子不懂,被吓得哇哇大哭,解清锁试着搂了搂始终不得要领,就干脆揪着她衣服凑到她哥面前,低声说道:“你乖乖和我回去,认我当爹,我还能把你那倒霉老娘打副棺材葬了,跟着我,你和你妹妹也有口饭吃,不乐意的话,我就先崩了她,再送你们一家五口下去团聚去。”
解清锁这辈子恐吓过不还钱的赌鬼,吓过不听话的骡夫,还有那群拿了钱不办事的洋鬼子,第一次吓唬小孩,可谓是大材小用也效果拔群。
祁昇立刻僵成一根顶天立地的人棍,任凭几个伙计把他抬上车也不动了。
他按了按眉心,现在想起来觉得实在不必毛都没长齐的孩子一般见识,但是那天两杯白酒下肚风一吹,整个人都有点莫名其妙了起来。
西厢房是客房,他平常不留宿客人,整个堂屋显得萧条,年久失修的门推开发出沉默的吱呀声。
屋里冷的要命,一看就是没有烧地龙,男孩坐在靠窗的点着蜡烛,脚边上放着个竹篓子,旁边没看见另一个孩子,倒是床榻上有一个缩在角落里的小鼓包,应该是早就睡了。
祁昇看清楚来的人,刷一声站起来,接着连着炕上的小桌板一起掀了,这时候解清锁才看清他在干什么——一桌子折好的金元宝和还没折的金纸撒了一地。
他自顾自走了几步,无视崽子快要吃人的目光,捡起一个元宝。
解清锁捏着裁脚平整的金元宝,心想:比我强些。
没人招呼他,解清锁也习惯了,在主座上一屁股坐下,对上那双狼崽子似警惕的目光,只是狼崽子挨了揍,眼眶上青了一大块还没好和个熊猫似的,威力减了大半,倒添了几分滑稽逗得解清锁不由笑了一下。
这下尴尬的换成了祁昇。解清锁豪言说出去要给人当爹,实际自己也双十都未到,和皱的快和苦瓜一样的亲爹不同,他模样生的很好,一双略微细长上挑的狐狸眼和着看起来颜色略浅的薄唇,配上高挺笔直的鼻子中和了其他五官的过于柔和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