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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变澄澈了,他就着水洗了手和桶,又用桶接水,拎回后院,示意景行过来洗手。

    洗完手后,彦卿将水均匀地泼洒在太师椅与地面上,又用衣袖擦了擦椅面,道:“坐吧。”

    景行目瞪口呆道:“这椅子……怪贵的吧?真的能这么洗吗?”

    彦卿:“要是真贵,一早被贼偷去了。”

    景行这才放心坐了。

    彦卿说:“明天来时记得带点瓶装水,今天忘了,这边的水可不能喝。”

    后院没全铺石板地面,曾经种了不少花花草草,从大葱到二月兰,应有尽有。现下全都枯死了,就剩下这一棵大槐树,彦卿心里有点悲哀,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那槐树每年都落叶,一大部分都落在这黑泥地里,被土壤里的小动物分解,又成为滋养这树的养分。饶是如此,石板地上还是铺满了枯黄的死叶,盖得连地面原本的颜色都看不见了。

    景行认出这是照片上那棵树:“爸爸,你和妈妈的那张合照就是在这里拍的,对不对?”

    “是。”彦卿用脚踢了踢面前的枯叶,一阵刷拉作响,“我们搬走之前拍的,你妈妈退休了,我们就不住这里了。”

    景行看了看彦卿,他的父亲陷入了回忆,表情平静又祥和。

    两人安静坐了一会儿,景行忍不住了,又开口问彦卿:“爸爸,我们就这么坐着干等着?不用做点什么?”

    彦卿前一夜有点没睡好,梦里全是景元,他半夜被冻醒好几次,以为景元的鬼魂穿墙来找他了,结果都不是,是别人家的失路鬼乱窜到客栈顶楼来了。他有点失望,但鬼们开口问他姓字名谁时,他还是小声告诉他们要去地衡司公廨,那里的执事们能帮他们。

    鬼们都很礼貌,看了看另一张床熟睡的景行,主动降低了音量,同样小声地向他道了谢,嗖一声穿墙飞走了。

    此刻,阳春明媚的日光透过槐树叶照在他头顶,彦卿直被照得昏昏欲睡,他手肘搁在太师椅的扶手上,头一点一点的,离梦乡只差一步。

    听见儿子的问话,他疲惫地打了个哈欠,懒懒道:“嗯,就坐着等,不然呢?你会通灵吗?”

    景行摇摇头。

    “招魂呢?”

    景行还是摇摇头。

    “你开天眼了?”

    “当然没有!”

    “那不就得了。”彦卿又伸了个懒腰,仰头看了看天色,“你妈妈方向感很好的,过不了几天就晃悠过来了吧。”

    “……可是,我好无聊啊。”景行讪讪道。

    彦卿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匣子,外表是漆木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表面雕刻着分形花纹。

    景行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父亲。

    彦卿将小匣子像拆地图一样打开打开再打开,拆出一张飞行棋盘来。

    景行:“……”

    景行:“好吧。”

    彦卿以袖掩鼻,又去北堂里拖了张桌子出来,也是用水泼洗,将折叠飞行棋盘放在上头,和儿子一人各选两种颜色,左右开弓地玩起飞行棋来。

    彦卿边骰色子边问:“小行,你来罗浮后撞见过鬼了吗?”

    景行忙点头:“早上上大号时闯进来一只,吓得我屎都拉断了。”

    彦卿:“……”

    景行继续道:“那时候天快亮了,鬼魂模模糊糊的,讲话声音也模模糊糊的,我估计他的脑子也是模模糊糊的,我和他说了好几遍这里是茅房,他才离开。”

    “那就好,你见过鬼就行,省得你妈来时你都不知道。”彦卿非常满意。

    “诶!你怎么就已经到终点了!”景行目光挪回棋盘,赫然发现敌方大本营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红点,“不过爸爸,我看鬼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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