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外外探过尝过。或许是舔得动情了,手一时不稳。红烛顶端融掉的烛油摇摇晃晃,终是盛不住,低落下来。
“啊!”
他被捆住却依然抖得厉害,望不到尽头的折磨总算要承受不住。李承乾见他身上新添几朵红梅,美得很,于是手腕一松,扑簌簌又是几滴落下来。他说,踏雪寻梅。
“二哥,你说当年我若不曾让你雪地里待我出去玩,或是我若不曾给你下毒,如今会不会不同。”
他眼中含了一夜的泪终是越来越重。他眼中却有残忍的快乐。
“呆子。”
“我知道你没想杀我。”
“宫中行刺,你那样的手段,根本登不上台面。”
“你想让我恨你嘛,做哥哥的,弟弟要我恨,我恨便是了。”
“李承乾,你让我恨你十数年,如今回头,悔过吗?”
他依旧凄厉残忍地笑,眼里的水光如剑光般凛冽。
“二哥,你我这样的,谈什么回头,说到底,还是恨容易些。”
“二哥,难受吗?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
不知那话如何触动了他,他在不被碰触的情况下抖落出最后一捧潮水,然后昏睡过去。
他却亲眼看着他抖落潮水的时候眼角滑出泪水,于是他突然不想动了。他把衣带解开,吻干他眼角的泪痕,把人放回床上。
他睡得不安稳,时而挣扎着时而嘟囔些什么话。他便坐在榻前的地上静静听着,想他二哥这些年是不是也常会这样,漫漫长夜一个人做些说不清的梦,醒来只有自己一个人。他梦话说了多久,他就坐在地上听了多久。他偶尔又有泪从眼角滑出来,他就俯身替他吻去。他有时手会抓挠似想要抓住什么,他就把手牵在掌心里握紧。
后来有些梦话终于有些清晰,他听见声音,起身凑过去听。
“必安。”
什么?
“必安。”
他僵住了。
他又想起那个傍晚闯入他房中,他身后的侍卫正为他松散一头的青丝。那个剑客冷言少语,却也曾登堂入室,站在他二哥身后暧昧的黄昏余光里,十指穿过他一头青丝。
剑客的手那样糙,不会扯痛二哥的头发吗?
满身的热潮一瞬间退却了。
“无救,我疼,你轻点儿。”
轻点儿。
李承乾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终究是不如二哥的。终究是别人的。
原来这些年需要他的时候,他正在别人身侧,让别人抱过吻过,再低低地唤过他们的名字。必安,无救。
他重重揉捏上这个人的脸颊,不复之前的小心温柔,倒像要把脸颊揉烂在掌心里。
什么时候,二哥?
我是不是永远都追不上你。
是不是合该被你抛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