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后昨夜要了好几趟热水,方才刚刚起身,眼下还在洗漱用膳,贵君怕是要再等等了。”
宋卿装作听不懂,浅笑道:“不打紧,君后宫中金碧辉煌,臣妾看什么都新鲜,劳嬷嬷替本宫向陛下君后回话,不必着急,本宫也好赏赏雪,在殿下这儿开开眼。”
“那就请贵君自便。”陈嬷嬷福了福身子,眼神随意一瞟,状似无意般看了一眼宋卿身后的谢双时,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精光,便转身进屋去了。
“这嬷嬷,姓陈,是君后的奶娘,”谢双扶着宋卿替他整理宽袖,耳语道,“君后身边大事小事都由她一手操办,手下沾了不少人命。”
宋卿心头一颤,捂着肚子的手加了点力道,他不喜争抢,更不愿与人交恶,更不想变成众矢之的,遭人陷害。
可无论他有多么不愿意,黎儿,和他腹中的孩子都已经成为了别人的眼中钉,而这一切,他本该料到的。
帝王之爱,何其可笑。
宋卿凄然勾唇:“我只愿黎儿与腹中孩子平安无事就好,其余的,便也不奢求了。”
“殿下……”
他们二人尚未说完,陈嬷嬷再次出来,朝着宋卿施礼道:
“陛下与殿下已然用好膳了,贵君殿下,请吧。”
宋卿整理好心绪,抬腿踏上阶梯,跟随陈嬷嬷走进殿中,屋内温暖如春,一旁的香炉上又点着熏香,香气婉转清幽,渗着缕缕花香,是极好之物。只是宋卿有孕后便不再用香,许久未闻,反而觉着胸闷。
他顺了顺胸口,转身将手炉递给谢双,又脱下狐氅,那浑圆巨大的肚子,便这么显露出来。
宋卿一路走来都来不及托腰,现下脱了厚衣裳,总算是有机会揉一揉腰了。只见他眉头微蹙,双手托着后腰,肩颈一挺,连胸前涨奶的两团也微微颤动,高挺的大肚更是肉眼可见动作起来。
两个孩子被娇惯坏了,眼下在腹中一刻也不消停,仗着爹爹宠,便一个小拳头一只小脚的踢他。一旁瞧着的陈嬷嬷也不禁心下一惊,她也见过许多人怀孕生子,可却是头一回见这么大的肚子。
既然如此,子大难产,父子俱损,至于那个孽障……宫中的孩子,长不大的理由多了去了,根本不必放在心上。陈嬷嬷在心里早已为宋卿选好了死法,在她看来,任何阻挡她家君后的人,都该死。
谢双替宋卿拂去肩头雪,整理好衣物之后,他们才跟着陈嬷嬷身后一并绕进屏风后。
燕祁巍正坐在正殿之上,而君后张氏手持茶盏,正在伺候他漱口。
张子然相貌出色端正,举手投足皆是一派贵气,他见燕祁巍含了茶水,便转身放下茶盏,捧过痰盂至燕祁巍面前,待燕祁巍净口,又不慌不忙地用帕子轻轻擦拭他的唇角,礼数周到。
君后望着陛下的眼里情意绵绵,却又内敛恪守,真不愧是张国公家中的孩子。
宋卿心里抽痛,强忍住眼底酸涩,扶住肚子,挑起衣摆,缓缓跪下:“臣妾宋氏,拜见陛下君后。”
他这么一跪,沉甸甸的孕肚顺势压住他的腿根,只盼着腹中两个闹腾鬼别再折腾他就好。
宋卿今个儿穿了一件浅紫色绣金纹的冬袄裙,他有着身子,衣着自然宽松些,兔茸沿着领子袖子围了一圈,虽不华丽,但却很得体。
只是肚子大了这么多,但身子明显清减不少,燕祁巍神色不变,心慢慢沉了下去,想起这些日子太医说的话,眸光深邃,冷淡漠然。他从君后手里抽出帕子擦干净手,又扔回侍者怀里,接着端坐于正堂之上。
帝王威严,英俊的面孔上冷淡如窗外雪,睨着眸子注视着堂下挺直腰板,垂首捂肚的美人。
他没有叫宋卿起来,君后自然也没开口,张子然乐得看宋卿跪他,便慢条斯理净了手